不見他在屋裡,應該是外出蒐集材料去了。
“不知施公子可還有不明之處?”李尤湊上來問到,倒不是真的問施懷香有什麼問題,言下之意是你沒什麼問題就可以走人了。“啊……甚好,之後的編撰工作也要祭酒大人多費心了。”施懷香當然也是想早些走人,說不定還能去君莫離的蟲二居坐會兒來著。畢竟昨日被莫名其妙地帶走了,總還是要去告罪一聲。“呵呵,哪裡哪裡,編撰國史是我延昌之大事,我等定當盡力而為。”李尤說著場面話,就抬手送客了。
施懷香點點頭,就起身往外走。剛至門口,迎面撞上來一人,撞得施懷香“哎喲”一聲正中右肩。定睛再瞧,喲,巧了,正是徐同玉。這會兒他正揉著右肩,一臉怨念地瞅著施懷香。
徐同玉雖為京城第一才子,家境也殷實,但從外表上是絕難看出來的。他倒不是長得不好,只是面容清秀,旁人若只看一眼很難記住。而且徐同玉此人平日貫穿棉布長衫,照他本人的話說是時常外出寫生作畫,穿棉褂子比絲綢長袍方便,翻山涉水也不累贅。所以綜合來看,徐同玉若不說他是“徐同玉”的話,別人也只會把他當作一般門第的書生。
施懷香盯著徐同玉看了半晌,今天他也只穿了棉布衫子,衣襬還裹了一圈泥。在李尤這種死守教條禮儀的人眼皮子底下做事,穿著居然仍舊如此隨意,“嘖嘖”真是有膽量。徐同玉被施懷香看得心底發毛,再一瞅自己,一拍腦門,糟了,剛跑去京郊的桃李村蒐集材料,這會兒興匆匆跑回來,竟忘記回府把衣裳換了。再看李尤,這會兒正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好歹他曾經是施徐二人的夫子,真要說教起來,那可是沒完沒了。
“咳,祭酒大人還請留步,就關於國史我還有問題與徐公子相詢,還望大人能允他稍後片刻再回。”施懷香拖著徐同玉就想走,忙給李尤賠笑臉。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尤同時也秉著眼不見為淨的念頭,擺擺手,就轉身走了。
“嘿嘿,喝酒去。”施懷香側肩一撞徐同玉:“酒錢你付,全當作還我幫你請假的人情了。”不容徐同玉拒絕,施懷香已經拽著他往蟲二居的方向行去。
徐同玉性子比較老實,做事也溫溫吞吞,無關緊要的事,他都懶得與旁人計較。倒是和施懷香的性格起到一點互補作用。喝酒便喝酒唄,難得偷的半日空閒,倒真是全拜損友所賜。
二人甚久不見,一路聊些近況。徐同玉打趣施懷香最近攀上了二皇子這一高枝。施懷香諂笑兩聲,忙說:“哪裡哪裡,有陪皇子讀書的功夫,還不如與同玉兄遊山玩水,飲酒作樂。”“你這話說得無禮,不怕被有心人聽去參你我一宗大不敬的罪名?”徐同玉兩眼一橫他。“嘿嘿嘿嘿,怕啥,我實話實說嘛。這皇子文書可不是好當的。”施懷香聳聳肩,擺出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唉……等過了這茬再同你細說。哎,倒是你,怎麼跑來編書了?”“逼婚。”徐同玉幽幽吐出兩字倒把施懷香嚇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徐同玉比自己長兩歲,又是家中獨子,徐大人想早些為徐家香火打算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哪家的姑娘啊?”施懷香用手肘推推他。徐同玉一頓,無奈道:“全京城未嫁的姑娘……”“噗!哇哈哈哈哈哈……”施懷香可樂壞了。難怪徐同玉不願在家待著了,肯定是徐大人透了口風想找媳婦兒。這京城裡待字閨中的小姐們,誰不想與第一才子的共結連理啊,這會兒尚書府的門檻恐怕都被媒婆踩爛了。施懷香萬份同情地拍拍徐同玉肩膀,心底感概自家老爹開通,明白事理。殊不知施丞相那是擔憂次子頑劣,當心禍害人家姑娘。
“對了,我還要回家一趟。”得把趙小牛順道給君莫離送去。施懷香轉頭對徐同玉繼續道:“待會兒給你介紹個妙人,你便可盡忘人間煩憂。”
剛到相府門口,就看見一襲墨綠長衫裹著一尊玉人立於門前。巧了,可不正是君莫離。旁邊還有趙小牛和小三子。小三子是出門送客的,一路諂笑,直說勞煩。施懷香白眼一翻,這美人的力量無窮大啊。
“哎喲,主子,您回來啦,還有徐公子。”小三子眼睛尖,趕忙招呼自家少爺。君莫離一回頭,笑道:“懷香小弟,真當巧了,我這來接小牛回去的。”“倒是勞煩君大哥了。今日尚早,我們正決定把小牛送回去,再在蟲二居討杯水酒。”“呵呵,歡迎之至。”君莫離一縷淺笑,猶如玉指般撥起漣漪般,劃過在場眾人的心。徐同玉心頭咋舌:此子當是只有畫中才有。
一行兩人變作一行四人,往蟲二居走去。其間,施懷香為君莫離和徐同玉二人互相做了介紹。君莫離像是對這京城第一才子很有興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