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雅江道:“與我無關?”
高晟風道:“與你無關。”
盧雅江嘆了口氣,心裡總有些不安,生怕高晟風揹著他又想出什麼折騰他的法子來。他道:“教主,我對教主一片赤誠之心,教主可千萬別再瞞著我什麼事了。”
高晟風滿口答應:“好,去休息吧,明早我來找你。”
盧雅江回了江潮居,高晟風直奔自己的九霄居,一進門,就瞧見尹言和長纓槍坐在院子裡。尹言見了他,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笑道:“我聽聞你回來的訊息,估摸著你也該到了,便在這裡等著你。”
高晟風這一走就走了半年,長纓槍充了半年的教主,都快習慣了,乍一見到頂著自己的臉的正主出來,還愣著回不過神來。直到尹言清冷的聲音響起:“你見了教主為何不跪?”他才驟然醒了甚至,匆匆忙忙地跪下去,道:“屬下參見教主。”
高晟風應了一聲:“起來吧。”
長纓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當了半年的教主,總算找出些感覺來,自以為已經知道什麼叫做威嚴冷酷、桀驁不馴和端著架子,可如今見到高晟風,他才真正發覺高晟風身上的王者之氣彷彿是與生俱來的一般,是自己如何拍馬也追不上的。先前無論他怎麼板著臉,尹言總說他身上憨氣未褪,他還覺得委屈,如今再一見真正的教主,真是自慚形穢。
尹言冷冷道:“這裡已沒你什麼事了,回觀日峰上去吧,若有事,我會派人叫你下來。”
高晟風道:“慢著,先別回去,本教主還有話要問你。”
尹言看了高晟風一眼,又對長纓槍道:“那你先去我的凌雲居住下,遮好你的臉,這段時間裡別讓人看見。你走吧,我和教主還有事相商。”
於是長纓槍取了一塊黑布將臉蒙上,隱入夜色中消失了。
高晟風將尹言引入九霄居內,關上門,一改人前形象,麻溜地將髒衣服髒鞋一丟,撲到床上,抱著枕頭喃喃道:“累死我了。”
尹言不緊不慢地給他泡了杯熱茶,端到他床前,道:“喝些熱茶,消消乏意。”
高晟風就著他端茶的手喝了一口,道:“尹叔叔,我們這一路走的可是驚心動魄……”
話才說了個開頭,卻被尹言制止了。他道:“不著急。你趕路累了,可要先洗個熱水澡?”
高晟風打量著他。尹言面帶微笑,看似平靜,不過他的呼吸頻率卻快的異常,端茶的手指微微顫動,顯然不如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漫不經心。
高晟風笑道:“要!尹叔叔幫我洗吧。”
尹言命人送來浴桶和熱水,高晟風撕去臉上敷的累贅之物,跳進浴桶裡。浴桶中的水微有些燙,使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熱氣湧入體內,帶走了痠軟和發力,讓他舒服地直嘆氣。尹言拿著絲瓜走上前,沾了些皂角,開始替他搓背。高晟風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喜歡泡澡,那時他十分頑皮,總洗不乾淨便跑出來了,尹言便攬下了為他搓澡的大任,每天將他伺候的乾乾淨淨的。後來高晟風年紀大了,右護法嫌棄他不如小時候那樣有趣,胳膊腿都長開了,個子比自己還高,於是就開始對他的撒嬌愛理不理,伺候洗澡就更是不可能了。
高晟風快樂地哼哼道:“尹叔叔,你放心吧,藥我已經拿到了,一共有七顆。我帶回來的人是萬艾谷的毒師,這一路他與我一起去取的月見草,在醫毒上有些本事。叫他替韓江看看,一定能把韓江救回來。”
尹言的手停了一停,道:“……好。”
高晟風笑道:“尹叔叔,我替你救回你的情兒,可是有條件的。”
尹言眉頭一跳,饒有興致道:“噢?什麼條件?”
高晟風游到浴桶的對面,轉過身看著他,表情十分認真:“右護法,我知道,當年我義父將你和盧天彩救回出岫山,教你武功,扶植你們兄妹做上天寧教的左右護法,他對你恩義深重,你發了誓要一生對他忠誠。雖然他已故去七年,你的心裡還是記著他,他留下的話,你也樣樣要照做。”
尹言沒想到他竟會提起這一茬,微蹙起眉頭,沉默地看著他。
高晟風狠了狠心,壯起膽子道:“尹叔叔,老頭死了七年了,現在我才是天寧教的教主,你是右護法,你要聽我的,以我的心意為重。而不是事事將一個入土之人壓在我頭上。”
尹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是不說話。
高晟風明白尹言吃軟不吃硬,復又遊了回去,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他看,撒嬌討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