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撕心裂肺般的狂吼,利劍琅鏘而落,黎岱淵高大的身軀瞬時癱倒,扭曲的身體在地上不停翻滾,徒勞地抗衡著劇痛。
列瀟雲鬆出一大口氣,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餵給慕容笛,扶著他站了起來。
黎岱淵在地上的身子愈發擰曲,不住地發出慘叫,不到片刻,身上的血煞梅之毒被催發,周身上下猛然自那些梅狀印記之中迸裂出鮮血,頓時淌滿了一地,那身體卻還在不住蜷曲發出慘嚎,已成血人一個。
場面恐怖已極,南疊楓微微側過臉去,回握住汪雲崇的手。
小白嗅到血腥,頓時直立了起來,就要往黎岱淵的身子上撲去,卻被慕容笛攔了回來,輕撫著它的頭頂,道:“小白,我以後不會讓你再吃這麼噁心的東西了。”
小白靈性頗深,竟似是聽懂了慕容笛所言,乖巧地伏在一旁。
約莫半個時辰,慘嚎之聲頓停,列瀟雲拉著慕容笛走到教主座前的黎岱淵屍體旁,提起方才的那柄佩劍,深深刺入黎岱淵左心。
地上的身體動也未動,已然死透。
慕容笛抬起晶亮的眸子,望向場下。
瞬時,廳中數百陽靈教教眾齊刷刷跪了下來,齊聲道:“拜見教主!”
饒是鄧吉一身剛硬骨頭也忍不住掉淚下來,三兩步奔上石階,跪倒道:“教主!”
慕容笛上前扶住他,柔聲道:“你這麼多年護我不易,往後見我不必行禮。”
鄧吉不住點頭,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黎岱淵的屍體,道:“這是恨生蠱的效用?”
慕容笛輕點了一下頭。
“教主你怎麼會有恨生蠱?”
“不是我有,”慕容笛回頭望了一眼列瀟雲,低聲笑道:“是我把我的第三杯和黎岱淵的換過了,我就從瀟雲那裡學來這一個本事,沒想到今天倒能派上用場。”
列瀟雲乃當世第一暗器行家,出手之快無人能及,偷位換物更是不在話下,慕容笛與他兩年朝夕相處,因內力底子太差無法學武,倒將這麼個花招練了個熟,方才與黎岱淵各自下毒時,他在第三杯酒中並未放毒,卻在與黎岱淵更換位子之時將兩人面前的第三杯酒換了過來,這才讓黎岱淵喝下含著恨生蠱的酒液。
恨生蠱無色無味,入水即溶根本無法分辨,慕容笛倒是冒了極大的險,篤定黎岱淵一定會用恨生蠱對付自己,為防黎岱淵辨識出自己造假,還事先吞了另一毒藥讓自己周身疼痛,可謂機關算盡。
鄧吉迅速拭去眼角淚痕,喚了兩個教眾上來抬走黎岱淵屍身,嚮慕容笛道:“屬下先行處理,再來向教主稟報。”
慕容笛點了一下頭,轉身步上教主座,輕輕坐了下來,勾唇道:“現在,讓我先來認識一下各位。”
第十九章 雙樹枯榮
天色漸明,芙蓉峰在青煙嫋嫋中朦朧青蔥,碧洗般的藍天上浮雲朵朵,一片寧和。
平靜無波的江湖之中尚無人知曉,在方剛過去的那個黑夜裡,經過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故。
侍童捧來一盆溫熱的清水,小心翼翼擱在桌上,又將一方嶄新的方白巾帕搭在盆沿,這才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慕容笛抱著手站在一邊,彷彿是刻薄地在督防著這侍童有何不周一般,直到那侍童退出門去,蒼白的嘴角這才浮出幾絲笑意,自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瓷瓶放在桌上,看了房中二人各自一眼,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道:“二位,慢敘。”言罷關上屋門,飄然離去。
汪雲崇開啟那瓷瓶輕嗅了一下,皺了皺眉,隨即坐到桌邊的圓凳上,拍拍自己的腿,向南疊楓道:“算了,你的傷也不重,還是用咱們自己的藥罷,免得這慕容笛又在裡面放什麼奇怪東西。”
南疊楓本來都順著他的意思走過去了,汪雲崇這一句話出口,心中某個纏在一起的結彷彿被人生生又擰緊一下,宣告存在一般的生疼,南疊楓頓了一步,到底還是走到汪雲崇面前,卻是不願再靠近了。
汪雲崇愕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出口的這一句話卻正好無意提及上次慕容笛在酒中下了花燭一事,暗罵自己倦怠之下的不小心,輕輕嘆出一口氣,攔腰摟過南疊楓,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拉過他方才被利箭劃傷的左臂清理起來。
溫熱的巾帕細細地拭去傷口外黏著的血跡,偶爾牽扯到傷口帶來的細銳疼痛卻奇異地加強了這種溫存親密的真實感,隨之而來的冰冷藥液被仔細地蘸抹在傷口上,瞬時平復了外翻血肉的刺辣,緊接著白淨的棉布輕輕覆上,回往纏繞。
不願與汪雲崇有眼神的直接碰撞,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