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脫,男子壓住她的手:“好好好,我自己來。”
九里坐下,看著他除去衣衫後明顯的根根肋骨,心中又是一陣酸澀,強忍著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告別王懷回到鍾府,這一夜,九里睡得並不踏實。
昏昏沉沉的,他彷彿又回到開始的地方,山路崎嶇,自己在馬上顛簸著,像是置身海洋中的一尾魚,可是轉眼,有什麼東西熱熱的流下來,他用手去摸,只看到刺目的紅,紅得驚心……
時間的漩渦不停迴轉,白蓮兒正在打坐,他從樹後偷偷摸摸地衝她丟小石子。
“若弦,你胡鬧什麼!”白蓮兒站起來,叉著腰,“練你的輕功去!”
他吐吐舌頭,一扭身到了書房,白知易正在讀書:“若弦,什麼事?”
他往椅子上一仰:“師傅,日子過得好無聊。”
“既然如此,明日你就跟著為師一起進京吧。”
不知為何他又出現在橋頭,王懷長身玉立,笑望著他:“若弦,等好久了吧,走,咱們吃飯去。”
“你先陪我在橋上站一會兒,聽說師傅今天要來,好久不見,思念得緊。”
王懷便依了他,將他摟在懷裡:“身子這樣涼,也不多穿些。”說著將自己的披風脫下罩在他身上。
他紅了臉:“念之,會被人看到的……”
碧波盪漾中,映著二人修長的身影,宛若璧人。
作者有話要說:
☆、拾伍
拾伍
九里進屋,就聽得鍾止笑道:“才說到你,你怎就回來了?”
九里撣撣身上的土:“方才幫廚房劈了些柴,說我什麼呢?”
鍾止遞給他條帕子:“快擦擦臉,髒成什麼樣了。這些事情你還要做,真是要慣壞家裡的下人了。”
九里笑嘻嘻地過去給自己倒杯茶,抹了把臉:“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些事做,對了,剛才說我什麼呢?”
“說你這個小兄弟整日無所事事,平白了一副好模樣。”
“小哥哥……”有輕微的聲音傳來,九里順著看過去,才發現窗前立著個書童模樣的少年,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面上帶了幾分稚氣,一雙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九里仔細打量著他,模樣有點陌生,但這樣親暱的語氣卻像是舊識,難道又是以前的熟人?他便笑著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族弟,鍾莞。”
鍾莞擦擦眼睛:“小哥哥,你果真不記得我啦?”
九里抱歉地笑笑:“我三年前記憶全失,過往的一切都忘得乾乾淨淨,不知小兄弟是……”
鍾莞有些失意,但很快恢復笑容:“不記得也沒事,今日我來,只是想請小哥哥到王府坐坐。”
“王府?”九里問道,“哪座王府?”
鍾莞看著他,一字一頓:“安陽王府。”
不多久,九里就同鍾莞到了安陽王府門前,鍾莞一直在前面引路,安陽王府雖說是座王府,但並不大,十分古樸素靜,連下人也看不到幾個,鍾莞回頭看他:“到書房了,小哥哥,進去吧。”
九里掀開簾子,王懷正在巨大的書架裡尋著什麼,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抱著手臂,盯著牆上的畫一動不動。
聽見動靜,二人齊齊回頭,那女子白衣烏髮,清麗動人,淚眼盈盈地望著他:“若弦。”
那樣悠遠的目光,讓時光彷彿回到十年前。
那一年,白知易因為犯下天條,被盛怒的王母貶下凡間,經歷生老病死方能重回天界。
待她醒過來,發現自己身在貼了大紅喜字的新房,正被人掀蓋頭。記憶未除,仙法卻絲毫不得施展,她在撕裂般的絕望中,完成了從少女到婦人的儀式。
當夜,歡城沉浸在洋洋的喜氣中,一場血雨腥風悄然而至,白知易再次清醒,得知昨夜屠城之事,亦知道,現在的這個身子,同她有一樣的名字——白知易,是白園新任園主。
白園地處隴西,緊接大漠,卻因為沾染了永晝山的靈氣,常年山清水秀,是個有名的世外桃源。白園每任園主,均擔任國師之職,輔佐皇帝,祈求上天保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歡城是出了名的匪窩,匪首餘歡在四年前佔領清平,將原本的百姓都變為自己的奴隸,甚至將城名改為歡城,當地的官員受其壓迫不敢聲張,直到去年,這訊息才傳入當今聖上的耳中。
只是歡城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朝廷曾派兵過去,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