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傷的臉上捕捉到了他曾看過的,陽光般燦爛的線條。
希爾就這麼看了他一會兒,藍綠色的眼睛溫柔得讓人心疼。也許我早該原諒他的,奧雷鬼使神差地想,這樣諧和的對視顯然比仇恨與對抗更加讓人愉快,而他竟已忘了這個警察曾有這樣單純正直的眼神與渴望。
“再見。”年輕的警察說,他的笑容羞澀快樂的像個孩子。然後他轉過身,高興地離開。
奧雷看向身邊的人,威廉低著頭,睫毛下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黑髮男人嘆了口氣,“怎麼了?他看上去像在決別。”他看看希爾消失的走廊,
威廉淡淡地說,“有幫傢伙想殺死這裡所有的警察,但是他們憑什麼?”
奧雷一怔。眼前的人一臉平靜地繼續開口,“就像這裡的警察憑什麼侮辱囚犯。別人卑鄙無恥,不代表你也獲得了同樣卑鄙無恥的權力,哦,當然你也可以那麼做,但你就是同樣的無恥者,就是這樣!”
他低低地說,“什麼樣的光明能建立在那樣的基礎上呢,所以……所以我把自己弄到這裡來,因為殺戮之上建立不了任何美好的東西……”
奧雷看了他一眼,“但如果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幹。”
威廉抬起頭,清澈的藍眼睛看著他,他嘆了口氣,“所以我們在這裡,奧雷。他們也一樣,總有人會要求負責的,在被強暴、踐踏和謀殺以後——”他笑起來,“我問昆斯為什麼幹這行,他竟然說是為了維護法律,真可笑,可他的表情理直氣壯!那時我想我明白了,原來審判,有時未必會透過法庭。”
他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殺人無數,他曾是個軍人,受命於政府,但……“我什麼也不想做,我燒了敕令,沒什麼理由……只是一想到將成為那幫雞姦和謀殺囚犯暴徒們的同夥,我就覺得遍體生寒。”
“這世界上,骯髒卑鄙的行為每天都在發生,至少它發生在我眼前時……我真的沒辦法視而不見!雖然我知道我該做什麼,我是個警察,你知道嗎,即使落到這個地步,我始終在心裡這麼堅信著,有一天可以回去——”
他突然站起來,緊緊抱住奧雷,後者愣了一下,收攏雙臂,可以感覺到那人緊貼著自己的熱度,他吻吻他的金髮,威廉的聲音變得堅定,“但是現在,我已經想通了。”
傑姆從地上爬起來,漫不經心地拍拍身上的灰塵,那種痞裡痞氣的模樣讓漢斯再次忍不住踹了他兩腳,雖然那讓他有種踹在鐵板上的感覺——當然囚犯已經遍體鱗傷,也許他可以活活打死他,但那種亡命之徒般對一切、甚至生命毫不在意的樣子讓他厭惡!
“長官,”囚犯毫不反省地說,“即使你打死我,克洛斯長官也活不回來了,我有權要求公平的審判——”
獄警狠狠一棍擊在他的頭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重擊,直到漢斯打累了,停下喝了口水,一邊恨恨地下達判決,“不,你因為襲警意外身亡!”
昆斯突然推開門走來,陰沉著臉,“克洛斯的D卡被拿走了,我們居然沒發現!十分鐘前發現了使用記錄,史蒂夫他們死了,這該死的人渣——”他看到傑姆嘲笑的嘴臉,忍不住衝上去踹了他一腳,“這混蛋在混淆我們的視線——”
漢斯一把拽住囚犯的衣襟,“那班傢伙是誰!”
傑姆看了他一眼,聳聳肩,“哦,其實我趕到時克洛斯長官已經死了,我甚至不知道最後讓他脫褲子的物件是誰……”
接下來的是純粹洩憤般的重擊,傑姆咬緊牙,計謀得逞讓他有些想笑,雖然這會兒他覺得他很可能會被活活打死。
他來孤島監獄已經很久了,久到已經習慣這裡所有的規則。他戲弄剛來的新人,有時候強暴他們,他屈服於獄警的暴行,這地方就是這樣。
他第一次見到羅非時,就很想上他。
那個人幾乎還是個少年,唇角上還透出稚氣的線條,挑染的金髮像夜晚淡淡的光圈,明朗又單純。傑姆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新室友,然後他立刻接到了後者銳利敵意的視線。
那種憎惡是如此明確而毫無掩飾,彷彿那個軀體的字典裡全然沒有關於順從和圓滑的字眼,那總讓傑姆想到以前打群架時被撞碎握在手中的啤酒瓶,脆弱但是危險,碰一下就會流血。那種鋒利與明亮,討厭得讓人想捏在手裡揉碎他。
——傑姆一向是很有行動力的人,所以接著的那段生活羅非經常掛傷,當然前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記得那天羅非回來時臂上打了石膏,說不準是斷了還是脫臼。傑姆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你又被人上了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