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操一個信不信我抽你。”程博衍看了他一眼。
“我太激動了,”項西抓抓頭,“我還頭一次被人碰瓷呢。”
路很窄,那人橫在車跟前兒不起來,程博衍就沒辦法往前開,後面的車跟著的車開始按喇叭。
項西對這場景其實挺熟悉,很多司機,特別是女司機,碰上這種情況本來就挺慌張,再被後面的車一催,基本就亂了,這時再來兩三個看著就不是善茬的“路人”一圍,七嘴八舌一喊,不少人都會拿點兒錢了。
但程博衍不下車,把車門一鎖,就坐車裡不動了。
碰上這種情況,像饅頭那樣的就捂著瘸腿站起來,邊喊邊觀察,實在是個不信邪心理素質過硬的主兒,也只能走人,特別還有行車記錄儀。
但這人明顯是個新手,跟他一塊兒的也沒什麼經驗,“路人”圍過來了兩三個,蹲下關切地問了幾句,那個趴在地上的人一臉痛苦地動了動,坐了起來,指著駕駛室喊了兩嗓子,不知道喊的是什麼。
“我下去收拾他們!”項西火不打一處來。
“你急什麼,急的是他們,”程博衍說,伸手把車大燈開啟了,“反正晚上又沒事兒。”
那人正坐在車頭,大燈一開啟,晃眼的燈光正好打在了他臉上,他被照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用手遮著眼睛站了起了。
臉上的痛苦表情都忘了續杯。
正義的“路人”也憤怒了,過來開始敲程博衍那邊的車窗,程博衍看都沒往那邊看,摸出手機按了幾下,然後把手機螢幕對著車窗向外面的人展示了一下。
項西看了看,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手機螢幕,閃動著的011顯示正在撥號中,外面的人愣了愣,接著就顯示已接通。
“喂110嗎?”程博衍把電話放到耳邊,“我要報警,我這兒有人碰瓷……”
項西立馬想起了上回碰到程博衍車的時候,他把自己鎖到車裡也是乾脆利索地撥了110,頓時莫名其妙就一陣緊張。
外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地上的人爬了起來,對著這邊破口大罵,罵罵咧咧地推了車飛快地往路邊走了過去。
幾個“路人”也開始往旁邊散,站在駕駛室邊的那個也準備走開,但在轉身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
“操!”項西喊了一聲,他太知道這人要幹什麼了,“丫要劃車!”
程博衍開了車鎖,把著車門往外狠狠一推,門撞在了那人身上,項西跳下了車,從車頭繞了過去。
那人轉身撒腿就跑,項西正要追,程博衍開啟車門喊了一聲:“項西!回來!”
“傻逼!別讓我再看見你!”項西有些不甘心地衝著那人背影吼,沒有追過去。
這人還沒來得及劃車,項西檢查了一下車,除了一層灰,沒有劃痕,他嘖了一聲:“你不是潔癖嗎,這灰落得都能當保護層了也不洗洗。”
“我沒潔癖,”程博衍說,“上車,堵路了。”
項西跑著跳上了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你這就跟精神病都說自己沒病一樣。”
“洗完車上路跑半小時就落灰了,”程博衍關了大燈,把車開了出去,“真潔癖到這份兒上我早加入綠色出行的大軍了。”
項西笑了起來,車開出了這條路,他才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還能碰上這種事。”
“你以前沒少幹呢,現在知道別人是什麼感覺了?”程博衍笑笑。
“以前真沒多幹……不過乾的時候倒是也真沒想過車裡的人什麼感覺,”項西笑了起來,看了他一眼,“我覺得你挺平靜啊,哎你打110了?警察一會兒去了你不在啊?”
“沒打,”程博衍說,“那就是個動圖。”
“什麼?”項西愣了,“動圖?”
“嗯,就一張圖片,嚇人用的,這種小事兒哪能麻煩110,他們每天給人開鎖幫人找路的那麼忙。”程博衍笑笑。
“給人開鎖幫人找路?”項西沒聽明白。
“很多人有事兒都會撥110,鑰匙鎖屋裡了,面試找不著路了,家裡養的雞跑丟了……”程博衍說。
項西沒有說話,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
“怎麼了?”程博衍問了一句。
“沒,”項西的手指在車窗上輕輕勾劃著,“我一直以為他們只管大事兒,被人搶了,被騙了,打群架了,殺人了什麼的撥個110……趙家窯那塊兒好像也沒誰會打110,見了警察躲都躲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