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去看心理醫生,他怕那次的事對顧寧有什麼影響。其實,說沒有影響,那是不可能的。那樣的狀態下被關了半個月,再強大的人都不會完好如初。顧寧覺得這種事情時間久了,慢慢的也就忘了。可是顧曜揚卻不這麼認為,有些事馬虎不得。
週六下午,顧曜揚帶著顧寧來到那家心理治療中心。說是治療中心,卻又不像。位置在市郊的一個四合院裡,興塘市已經很少看到這樣的院子了,古樸的民居早就消失在這座城市的記憶力。初夏,牆邊的葡萄架還是光禿禿的,只掛著幾片枯葉,但是牆根下已經冒了枝兒。院子裡的榆樹冒了嫩綠的枝芽,樹下襬著的石桌石凳,他真喜歡這個小院子,一進門心裡就特舒服。
坐在石凳上的是一個胖胖的和藹的老人,卻不是顧曜揚要找的那位。“您好,請問於先生呢?我們和他預約了今天下午。”顧曜揚問道,手卻沒鬆開顧寧。他的腿還沒好全,走的時間久了會疼。這一路雖然是開車過來的,可坐了快一個多小時的車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他了。
老人推了推眼鏡,和藹的一笑,說:“小於出去有事兒,我替他一會兒。”
老人口中的小於是個年近花甲的老人,於先生是國內心理方面的專家,已經退休了。顧曜揚千辛萬苦的才把他找到,下了這麼大的功夫當然想要本尊出山了,臨陣換將這是個什麼意思?
“那,沒關係,我們可以等他一會兒。”顧曜揚婉拒了老人的好意。
“你這小子,怎麼看不起我老漢?想當年,找我看病的人那隊伍都排到東海邊了。”老人只差沒搖搖羽毛扇,指點江山了。
顧曜揚沒心情搭理這位一看就是個江湖遊醫的老人,帶著顧寧坐到石凳上,想打聽打聽於先生什麼時候回來。老人見他沒接自己的話茬,老大不高興的低頭鼓搗石桌上的茶壺。悶了還沒到一分鐘,便又興沖沖的抬頭問顧曜揚。“我看你面色暗黃,雙目焦慮,怕是肝臟出了問題,待老夫給你把把脈,開幾副重要絕對藥到病除。”
說著,便伸手去抓顧曜揚的手腕。沒成想,袖口都沒碰到就被顧曜揚躲過去了。老頭兒癟了癟嘴巴,生氣的推了一把茶壺,吼道:“走吧走吧,小於不回來了。”
顧寧看著兩個人一來二去的挺逗,一時竟然忘了他們是初來乍到的客人。
“小子,來,讓叔叔給你號號脈。有病治病,沒病消災。看你面相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子,結婚了沒?是不是懷不上,我給你開幾副,不出仨月就讓你生個大胖小子。”
顧寧好笑的看著這老人語無倫次,倒也不生氣,還真把手遞給他。老人一看顧寧這麼配合,開心的把手指搭在顧寧的手腕上,有模有樣的號起脈來。微閉著眼,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喜笑顏開,過了有三五分鐘,老人開心的拍著手說:“恭喜賀喜啊,這是喜脈啊。你小子有福了。”老人一巴掌胡在顧曜揚的頭頂,笑著說,“等著當爹吧。”
老人玩的正開心,就聽見院門咯吱一聲從外推開。一個老人推著腳踏車進來,車筐裡放著兩個菠蘿。看到顧曜揚和顧寧後,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臨時有事出去了。”
“於先生,您好。我是————”顧曜揚趕緊站起來,他可是求了老先生很久,他才答應幫顧寧看看的。
“我知道,我知道,顧曜揚是吧。你打過電話了,坐吧。”於老先生很隨意的招呼了一聲,拎著菠蘿進了屋。沒一會兒,端著一盤切好的菠蘿出來,菠蘿上撒了白糖插了牙籤。
“吃菠蘿吃菠蘿嘍。”剛才那瘋言瘋語的老頭兒開心的伸手就要去抓,被於先生一巴掌拍在手上。“等會兒!”老頭兒像個小孩子似的委屈的把手縮回去,眼巴巴的看著金黃色的菠蘿放在石桌上,不能碰。
“你們別介意,這老小子有老年痴呆症,還當自己七八歲呢。”於先生歉意的解釋道。
“誰七八歲了,我今年九歲了。”
顧寧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於先生倒也不介意,笑著叉了一塊兒菠蘿給身邊的老人,說:“去,一邊吃去。”老人拿過菠蘿跑到葡萄架子下,哼哧哼哧的吃。
於先生把搗亂的支走,含笑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六十歲的老人,已經不復年輕時的風采,可眼裡依然能看到曾今的輝煌。老人招呼著兩個年輕人吃菠蘿,又開了水沏了一壺毛尖泡上,關於治療的事兒卻隻字不提。那個瘋老頭兒吃完了一塊菠蘿,又跑了要,於先生說:“再吃一塊兒就不能吃了,要不然你僅存的那幾顆牙也保不住了。”
“換完牙了。”老人說完,裂開嘴,真的已經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