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鬆了口氣,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韓離抿唇,神色愈加深沉。洛然並不在意,只顧著撿揹包和琴盒,最後在他要起身的時候,看見了韓離伸過來的手。
洛然偏開臉假裝沒看見那隻手,自己單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哥。”洛冥還是站在洛家莊園的大門口,面孔上一片躊躇,始終沒有靠近洛然一步。
洛然望了洛冥一眼,琥珀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彩,轉身就邁開步子打算離開。
韓離一個箭步衝過去,長臂一伸就把瘦弱的少年摟進了自己懷裡。
“我送你去上學。”韓離的唇瓣緊貼在洛然耳畔,微熱的氣息順著他說話的聲音燙貼著洛然的面板。
“不……”洛然想拒絕,可是才開口就發現自己說的話帶著顫音。他低下頭咬了咬牙,發現流失掉的恐懼再次回爐,身體又是一陣發冷。
韓離摟緊了洛然的腰,微笑著抬起下巴枕在洛然頭頂,問:“不想去學校?那麼,去我那兒怎麼樣?”
洛然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抓著琴盒的手緊了又緊,直到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作痛他才開口:“麻煩韓總送我去輔仁中學。”
韓離的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光華,瞥了眼呆站在遠處的洛冥,眉宇間流露出淡淡的嘲諷之意。
輔仁高中七點就開始早讀課了,但是特殊班的學生有選擇不上早讀課的權利,檢查校紀的老師也不會過來巡視。
所以,當洛然從韓離的蘭博基尼上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打算進教室讀書。他拎著琴盒慢步繞過操場,來到實驗樓後面的草坪上盤膝坐下。
已經佔了塵土的琴盒看起來灰濛濛的,洛然卻毫不嫌棄的把琴盒抱在懷裡良久。少年的心頭有潺潺暖意淌過,他想到了久遠的童年時光。
忽而,洛然抬起雙手張大眼睛仔細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眸裡慢慢溢位細碎的暖光。接著,他像是想要確認什麼一般,快速開啟琴盒取出小提琴和弓弦站了起來。
洛然仰頭看向天空,閉眼凝神想了一會兒,才將小提琴搭上肩擺好姿勢開始拉動弓弦。
那些躍然眼前的音符,自動排列成曲譜,熟悉到幾乎刻入他骨血裡的旋律藉由一把小提琴演奏了出來。
洛然閉著眼睛笑了,手指靈活的在琴絃之間按壓跳動。許久不曾有過的快樂流淌進四肢百骸,少年的心瞬間被一種滿足感漲滿。
“嗞——”一聲尖嘯乾澀的聲音陡然自琴絃裡滑出。
洛然驚慌的張開眼睛,看向肩上的小提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拉錯了調子。他深吸了口氣再次將弓弦搭上小提琴,企圖從剛才斷掉的地方繼續往下拉。
沒拉幾個音,琴絃上又是一聲乾澀的“嗞——”
洛然有些無措。他發現不僅手指不聽使喚,連記憶裡的曲譜似乎也出了錯。明明是跟著母親一起拉過無數遍的曲子,此刻幾番嘗試卻怎麼也無法進入節奏明快的高~潮階段。
人,總會有這樣的時候:越是緊張,越是想要做好,反而會弄得更糟。
就在洛然多次嘗試不成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不知從哪裡傳來了鋼琴的聲音。那旋律完全是重複著洛然剛才所拉奏的曲調。
洛然仔細聆聽片刻後,重新擺好姿勢再次拉動弓弦。小提琴的聲音附和著鋼琴聲緩緩流瀉而出,很快成為主導。洛然留心聽著鋼琴聲,十分順利的把記憶中的曲目演奏了出來。
“嘖!嘖!嘖!”有人在洛然背後出聲,驚得他立即回頭去看。居然是左手打著石膏的宋非!
“難怪我怎麼申請都進不了特殊班,原來特殊班的學生都要如此多才多藝才行啊。”宋非饒有興趣的看著洛然手裡的小提琴,一步步走了過來。
洛然默不作聲的看了他一眼,視線在那隻打了石膏的手臂上一掃而過,臉上閃過一抹異色。
宋非注意到洛然的眼神,揚了揚眉,刻意把左手伸到洛然眼前晃了晃:“內疚嗎?害我輸了球又斷了手。你打算怎麼賠償我?”
洛然依舊沉默,轉身蹲下把小提琴收進琴盒裡。宋非不在意的聳聳肩,昂首看向對面辦公大樓的落地窗,眼底悄然浮上一層深思。
洛然拎起小提琴盒子,把揹包挎上肩,轉身就伸手抓住宋非的右手腕往前走。宋非有些詫異,但笑容不變,任由洛然拉著自己走。
直到被拉出校門宋非才覺出不對,翻手捏住洛然的掌心,問:“不上課了?”
洛然嗤笑一聲,轉過臉屈指敲了敲宋非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