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扎,只換來他一耳光。
我心想,這算是“燕少”第一次打我。
因為就算是以前靈體的燕少,也只真正打過我一次,那是在南川的時候,我和波娃子他們去馬望坡遇到鬼打牆,差點掉回頭崖下面去了。燕少扇了我的頭。
我被這一耳光扇得暈乎乎的。
袁志已經拖著我來到了石頂門,他又撥弄了一下機關。
石門嘩的一聲開啟了。
袁志拉著我走了出去。
這裡,果真是我第一次誤入古街之後,第二天醒來的那間空房子。牆角的木料板依舊堆在那裡,空氣中依然是熟悉的裝修後的陳舊氣息。
袁志卻是頗有些興奮地呼吸著這空氣。
現在應該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天際已經有些灰藍色。袁志撇下我不管,去推這房間的門。
我趴在地上,絕望的淚水始才流了下來。
房間門和從前一樣,是從外面釘上的。
袁志四處尋找可以開門的東西,他在牆角找到了一個刷牆用的平工刀,試圖以門縫為突破口。
我麻木地看著他折騰著,麻木的流著眼淚。
因為在我面前的人,分明就是“燕少”啊,可是原本屬於燕少的身體裡,卻住著另一個惡魔的靈魂。
我始終是不信的……
我不信燕少就這樣沒有了。
阿青說過燕少和我七魄相連,如果他魂徹底滅了,我的七魄也會疼。可是我現在一點也不疼。
我想,燕少一定還在的,還在的……
我不能讓袁志得逞,我不能讓他出去,我不能讓他以燕少的身份回到集團,霸佔燕少的一切。
這般想著,我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向了我的揹包。
因為之前要背燕少的身體,我將揹包背到了前面,因而我可以不動聲色地拉開拉鍊。
我的揹包裡,是帶有防守和自救的武器的。
這其中包括一根結實的登山繩,一把多功能的瑞士軍刀,一把鋒利的兵工鎬。我拿出了兵工鎬,鎬的另一頭是鈍的平頭。我想我應該可以把袁志敲暈,然後綁起來。
我絕對不能讓他出去禍害。
這般想著,我幾乎一秒的猶豫都沒有,拿起鎬就朝他揮過去。
然而就在我的鎬要砸到袁志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來,無比靈敏地抓住了我的手。
“蠢貨!”他冷笑著,“窗玻璃上能映出你的影子,你不知道麼?”
媽蛋!我從小學就知道的,袁志的智商其實還是高出我的。
袁志奪過了我的手裡的鎬,將我推在了地上。他舉起了鎬:“林小瑩,你對我還有用,所以我不會殺你,不過,你大概應該安靜一點了。”
他說著就拿鎬朝我砸下來。
我下意識揮手去擋。
然而鎬碰到我的手臂,卻並不是特別大的力度。
繼而,鎬落在了地上。
我抬頭,看到袁志竟然捂著胸口和咽喉,一副想說話卻說不出來的樣子。臉色頃刻鐵青,頃刻蒼白。
從他的頭頂,我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了過來。
那麼美麗,那麼純粹,有淨化掉世間一切邪惡的魔力。
袁志撲向了方才我們出來的門。
我察覺他是想要回到黑暗的地下世界。他害怕陽光,他並沒有真正佔有燕少的身體。
我猛地撲上前去,死死抱住他的身子,不准他逃走。
袁志拼命掙扎,妄圖把我推開。
他擊打我的頭,我的脖子,然而我此刻用盡了畢生所有的力量。這是燕少的身體,我不會允許袁志再一次佔有。
我默唸著:袁志,消亡吧,消亡吧,把我的四一,還給我。
袁志掙扎的這個時刻,陽光一點點從窗戶裡照射進來,慢慢地爬過我和燕少的身體。
待到著金色的光全數籠罩了我們的身體之時,袁志停止了掙扎,靜靜地一動也不動了。
我鬆懈下來,不顧雙臂痠痛,急忙去摸燕少的鼻息。
他是沉睡著的,呼吸均勻。
我放下心來,忙將他的身子拖到陽光最盛的地方。
然後我開啟地下通道的門,下去將阿青背了上來,放到了燕少的身旁。
這之後我又回到了第五道門口,對著下面黑洞洞的世界輕聲卻有些焦急地喊著:“四一,燕少……你還在下面嗎?你還好嗎?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