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已經匆忙地截斷了我,他說:“別說廢話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他把我放倒,有些粗暴地把我放倒,似乎不把我弄疼,就不能確認我還是個活人一樣。
完事之後,我裹得像個受到虐待的粽子,覺得整個人都很順暢。
燕少倒是一副殺完人放完火很愜意的樣子:“睡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了。”
所謂的明天到來的時候,我就發現,滿屋滿地,莫名其妙出現了大量的紙屑……
再一看,牙牙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地上剪著什麼紙。
我下地了一看,好乖乖,他剪的居然是之前我從袁志家裡拿來的那堆圖紙!
我急忙喊著住手住手,衝上前去,從牙牙手裡把剪刀奪了下來。
我有些大聲地呵斥他:“你在幹什麼?這些圖紙很重要你知道嗎?”
這是袁志留下的遺物,說不定有什麼關鍵的用途。
牙牙有些委屈地眨巴著眼睛:“牙牙在給姐姐做拼圖啊……”
我看著剪得七零八落的紙,圖案上的很多設計都給剪碎了,不由得火大,有些兇的對牙牙道:“好,現在拼圖有了,你給我重新拼起來!要是落了一塊,哼!”
牙牙嚇得縮起肩膀:“姐姐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我捏了捏他的小耳朵,小聲地:“我會,把你的小屁屁打成年糕一樣腫!”
拎著牙牙的時候,我明顯感覺手上的知覺有所不同。我似乎能感受得到,我拎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靈體。
懲罰牙牙要把所有的圖案拼好之後,我就下樓去吃早餐了。
燕少不知去哪兒了。
我在樓梯上遇到了阿青,他對我笑:“哎呀小瑩姐姐昨晚上睡得可好啊?”
我一聽他這話賤呼呼的,就想送他一個巴掌,然而巴掌還沒送上去,我突然看到阿青的額頭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我的手掌不由得停了下來,有些發愣地看著他的額頭。
阿青的額頭依然塗得黑黑的,上面有白色的對稱花紋,然而現在,我卻似乎能在他額頭的正中,看到有一條新出現的細線。
我忙說:“別動!你額頭有什麼?”
阿青聽我這般說,也立即站住了,一動也不動,眼睛往上翻:“什麼?有什麼?”
我伸手去摸他的額頭,邊伸邊說:“你這裡好像多了個什麼……”
話還沒說完,阿青額頭上那條線突然動了動,猛然間,裂開了,裂縫之中,是一隻金色的眸子。
那眸子盯住我的那一刻,我渾身猛地就僵硬了,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姿勢,動也動不得了。
我被嚇得不輕。
阿青的額頭上,阿青的額頭上居然長出了第三隻眼睛。
開什麼玩笑,他是二郎神楊戩轉世麼?
那隻眼睛,帶著一種看透蒼生的寒光,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帶著一種能將你凍住的恐怖的力量,就那樣看著你……
如果說昨天晚上的貔貅目,讓我感受到了萬物華光的話,此刻阿青的這隻眼睛,讓我感受到了一種包羅宇宙永珍的強大,正義與邪惡,創造與毀滅,真善美與假醜惡,全在其中旋轉、分裂、融合、米分碎、重組……
阿青看我痴呆的模樣,有些好奇地問我:“怎麼啦,你幹嘛那樣看著我?”他說著就去摸自己的額頭。
然而讓我覺得有些恐怖的是,阿青彷彿完全不知道自己額頭上有這隻眼睛。他的手在額頭上摸來摸去,那眼睛就那般盯著我,絲毫不受影響。
與此同時,我似乎能看到他鬼臉上的花紋全都活了起來,隱隱的,彷彿有一條眼鏡蛇,在他的面部浮動,昂起頭,對我吐著分叉的信子。
我只感覺全身發冷,莫名噁心得反胃。
我非常艱難地對阿青說:“你難道不知道,你額頭上新長了一……”
後面的話我沒機會說出來,因為就在我說到“一”字的時候,我看到阿青額上那第三隻眼睛突然由金轉紅,那裡面躍動升騰起了紅蓮之火,就在那一瞬間,噴射了出來,如同一條兇猛的火龍,燒向了我。
我嚇得驚叫一聲,身子秒速恢復了知覺,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栽下了樓梯。
阿青嚇得大呼小叫,小相公和燕少都趕了過來。
燕少把我抱起,顯然知道我不會受傷,只是頗有些驚地問我:“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立刻去看阿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