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拿菜刀砍人的時候,有多瘋狂多魔性,誰惹他一寸,他要還別人一尺。這種男人誰惹了誰倒黴。
我連忙上前去勸,給八點水說,大家都要冷靜,不要衝動。事情總會解決的。
八點水這才緩緩地放開了大爺的兒子和媳婦。
只是他的手剛剛一鬆,這對夫妻就抱在了一起,痛哭不止,邊哭邊說自己命苦,哭了一會兒,就開始罵曹大爺。
有多難聽就罵多難聽,說曹大爺老不死的,說他活著的時候沒陰德,死了以後沒人給他送葬,還說要和他斷絕親人關係。
人就是有這個樣子的劣根性——欺軟怕硬。
這對夫妻見惹不得我,也惹不起八點水,就把所有的憤怒全都發洩到了曹大爺身上。
我雖然同情他們的遭遇,也理解他們的心情,但是他們這般不尊重自己的老人,這麼不孝,口不擇言,我也看不下去了。
正想要呵斥他們,曹大爺突然大吼一聲:“夠了!”
大爺媳婦卻潑婦一樣哭著:“不夠!你賠我家妞妞!”
我站了起來,也忍無可忍地對著大爺媳婦叫道:“孩子還在做手術,你給她積點口德行不行?”
大爺媳婦還想鬧什麼,曹大爺已經站了起來,指著手術室上亮著的燈:“我曹某對天發誓,如果我家妞妞出了什麼事,我拿這條老命賠給她!”
大爺發了這個毒誓,轉身就走。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這對悻悻而不再說話的夫妻,也急忙跟了出去。
我怕大爺會做傻事。
夜裡的南川,保持了大山裡特有的溼冷,風吹得我抱緊了肩膀,卻感到有什麼東西披到了我的身上。
轉過頭去,我看到八點水正站在我後面。
他剛剛把自己的外套給了我,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T恤。
我看了看我身上帶血的外套,八點水就笑:“不會嫌棄我的血髒吧?”
我看到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沒有流血了,可是卻也沒有包紮,不由得有些擔憂他:“你要不要回醫院去包紮一下?”
八點水低下頭,那一刻他的氣息觸到了我的耳根,有些溼潤,又有些溫暖,他說:“沒事,小傷而已,讓它自己好。”
我又問:“那你的肋骨呢?”我記得他一週前因為就我落水後進醫院,肋骨也有骨折。
八點水聞言,便摸了一下自己的腰腹:“你不說,我都忘了。”
他這麼大咧咧的樣子把我逗笑了。
我看了看前方遙遙行走的曹大爺,轉頭對八點水說道:“既然不在乎這麼點傷,幹嘛那麼拼命要砍回去?”
八點水輕輕一笑,氣息如同冷風拂過:“我這人受不得螻蟻的羞辱。”
他的話語很清淡,卻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傲氣與狂妄。彷彿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俯瞰蒼生,容不得宵小的挑釁。
我再度打量著身旁的這個男人。
除了相貌不大一樣,八點水偶爾給我的感覺真的和燕少挺像的。
拋開他的外表不說,他不拿捏著記者腔調的時候,還是很吸引人的。
我問他:“你真的是記者?”
八點水睨了我 一眼:“不然呢?”他這神態有點痞,有點壞壞的,頓時讓我跟他拉開一點距離。
我意識到八點水不想和我繼續這個話題,所以才會拿這種輕浮的神態來“警告”我。
我就轉而問他:“那繼續說。”
八點水問:“說什麼?”
我就說:“說你老闆,說他的女朋友,怎麼了?”
八點水就拖長了聲調,啊了一聲,然後又低著頭,悄聲對我道:“我老闆的女朋友,長得像天仙一樣,吃飯也和神仙差不多,我每次見到她,看到她那副端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就很想上前去兩個耳光,然後拔光她的衣服,把她撕成兩半。”
八點水說到最後,魔魅的調子,令我的脊樑起了一串冰。
我想八點水果然是在那方面很是實誠,只是,他這麼坦白自己對於老闆女友的想法,就不怕被老闆知道,炒他魷魚嗎?
我斜著他:“你老闆知道你這個想法嗎?”
八點水就看我一眼:“廢話,當然不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不炒我魷魚,也會打我一頓。”
他這句話說完,靜了兩秒,然後我們都一起笑起來。
我問:“你拿她跟我做對比干什麼?”
八點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