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知是計,熱心解答中。
我偷偷拉住一個弟兄,讓他告訴波娃子,就說我去回頭崖下面辦點事,讓他務必要看好孫大姐夫婦,以及他們的瘋兒子,不准他們離開這裡。
說完,我就跟著燕少往回頭崖奔去。
回頭崖離馬望坡沒多遠,然而此時的天氣卻再度陰暗了下來。
現在是傍晚六點左右,太陽已經在下山了,陰風陣陣,山雨欲來。我到回頭崖的時候,已經感覺呼吸有點沉重了,雙肩也再度冰寒疼痛起來。
燕少已經察覺到了我的不適,他握住了我的手。
只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林小瑩……”
我與他深深凝望片刻,然後脆生生回答:“到!”
燕少突然傾身上前,捧住了我的頭,碾壓般的吻了我。他吻得用力和猛烈,並且在最後,把他內裡的氣息,最後的一點氣息,餵給了我。
“我揹你下去。”吻過之後,他俊逸的面容就在咫尺,他的語氣,這一刻,是呵護的,卻也是信任,更是凝重的,“我只能揹你下去了,接下來,要靠你自己。記住,先拿到槐木,再去拿印章,然後,用印章去蓋槐木。”
我默默回念,拿槐木、再拿印章,最後以印章封印槐木。
燕少已經沒有力量可以幫助我了,今天一天,他幾乎已經把自己的所有都給予了我。
他沒有再多的力量,陪我走下去了……
現在,是小瑩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自救的時刻了。
不,我不是什麼都沒有,我還有燕少陪伴在身邊,我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胸腹之中,有一股緩緩的氣流在流淌著,溫暖著我愈見冰冷的軀體。
那是燕少的魂,他最後的一點魂。
他留了揹負我的力量,除此以外,全部的精魂,都給予我支撐身體。
我抱住了燕少。
我說:“四十一,我會為了你戰鬥的。”
我會為了你,而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拼盡全力。只為了你獨一無二的信任,為了你我之間獨一無二的契約。
我還記得最早我們在橋洞下,燕少向我表明身份的時候說過,契約散,則我們皆會魂飛魄散。
很早以前,在我踏入他的旅店的時候,我們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燕少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頂。
他只回答了我兩個字:“我懂。”
120南川,再一次的葬生地
回頭崖給我的印象,一向都是空曠風烈。
今晚上沒有月亮,看不到懸崖下的麥芽糖。
燕少取出早準備好的專業攀巖工具,他開始打膨脹釘和巖釘。
這主要是為了防止發生意外的時候,萬一他沒有辦法救我上來,我還可以自救。燕少把一切準備好,他把安全帶系在了我的腰上。
“走吧。”他揉了一下我的臉。
燕少揹著我往回頭崖下走。
這懸崖高約二十米左右,燕少是徒手攀巖,他動作熟練,而我則死死的掛在他的背上。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這片刻寬闊的溫暖。
大約在下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不太好了……
確切的說,天開始下雨了。
沒有前傳一樣的小雨,直接落的就是豆大的雨滴。一顆顆,打在了我的臉上,脖子上。
每一顆,就像是一粒冰錐,刺入我的骨髓。
我的嘴唇開始哆嗦了起來,牙齒也在打顫,緊緊抓著燕少的手也開始脫力和發抖。
燕少感覺到了我的變化,他輕聲喚著我:“把頭埋深一點,林小瑩。”
我依言,卻只覺得脊柱像是被人提了起來一般,痛得我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燕少加快了下落的速度,他剛到地面,立刻把我放了下來。
崖底不平,他便讓我靠在一塊岩石上,抱著我,不斷用手摩挲著我的臉頰,彷彿這樣就可以讓我感受到一點溫暖。
他替我擋著上面的雨。
由於早有準備,所以我穿了雨衣和雨靴前來,除了一些縫隙之處,雨並不能淋到我的肌膚。
但饒是如此,這天地間的陰氣來勢洶洶,瞬間就與我體內的陰邪裡外呼應,將我的體力、陽氣全都抽光。
我想我的嘴唇應該是發紫的,因為我呼吸如此困難,好像有人把我放入了一個密封的水箱之中。
燕少見我久久無法迴轉一口氣,忙低下了頭。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