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扶起了熊本,仔細地打量著了一會兒,才有些苦澀地道:“這些年你受苦了,竟是如此顯老了,熊本,是我害了你們。如果不是我好大喜功,不查詳情,心懷私意,如何會讓十數萬大軍身陷東胡,我是罪人。”
熊本連連搖頭,“太尉,誰心中無私呢?心中如無私,那就是聖人了,我們都不是聖人,當初最後的決定雖然是太尉所下,但我們這些高階將領,又何嘗沒有從中推波助瀾,滅掉東胡,名垂史冊的機會,誰願意輕易放下,如果說罪人,太尉是,我又何嘗不是呢?”
聽到熊本如此為自己開解,周淵心中不由更是難過了一些,“這些年,你堅持呆在東胡,保全了不少燕軍戰士,苦了你了。”
“不苦,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太尉,您,您怎麼?”
“一言難盡啊!”周淵嘆了一口氣,“時也勢也,薊城大勢已去,高遠兵鋒逼人,無論是為國,還是為己,我都只能重新選擇一次。”
兩人坐了下來,周淵開始詳細地為熊本講解著如今大燕的局勢。當聽到就在周淵出發前來他這裡的時候,高遠已經逼迫著薊城將琅琊,漁陽劃歸到了徵東軍的統治之下,熊本不由震驚莫名。
“燕國失去琅琊,漁陽,何以再成燕國?”熊本嘆息道。
“薊城已是不能指望了,如今高遠坐擁琅琊,漁陽,河間,遼西。大草原,河套等廣袤區域,治下人口在拿下漁陽與琅琊以後,也已經超過了燕國,以徵東府治政的高效率,用不了多久,這兩地便會成高遠的兵源地,糧倉,薊城所在的天河郡受到三面夾攻。堅持不了多久的,至於其它州郡,在如今的大勢之下,早已是心懷二意。向徵東府暗送秋波著大有人在,也有人竟然準備投靠齊國,大燕,如今人心已是分崩離散了。”周淵搖頭道。
“太尉為何選擇了高遠?”熊本問道:“太尉。這些年來,太尉與高遠之前,結怨甚深。太尉就不怕高遠以後秋後算帳,對您不利嗎?”
周淵笑道:“高遠此人,心胸之寬廣,倒是真正的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他的心不在私人恩怨之上,而在天下。他想要劍指天下,逐鹿中原,些許私人恩怨,哪在他的眼角之中,起先我也是心懷疑慮,想了一個法子試探他,要求他的兒子與我的小孫女定下婚姻之約,你道如何?”
“他答應了?”
“對,他答應了,而且已經與我周氏簽定了正氏的婚約。”周淵道。
“如此,真要恭喜太尉了!”熊本拱手道。
“本是試探,倒也沒有想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我想來想去,終於想明白,高遠容下我來,不僅僅是因為你這裡的事情,還因為,我在燕國之內,尚有薄望,高遠在擊敗東胡之後,肯定會拔刀向南,打進薊城,改朝換代,那個時候,我周淵便能派上用場,寧則誠有一個女兒,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聽說是一個極漂亮的女子,不過末將倒沒有見過。”
“此人現在也在徵東府中,而且身居高位。”周淵看著熊本,“真正沒有想到,當年對付高遠最起勁的兩個老傢伙,如今我與寧則誠的後人,都要託庇於高遠麾下了。”
“太慰,您看好高遠?”
“在積石城呆了一段時間,隨意走了走,正是這一段時間的遊走,讓我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欣欣向榮,滿懷活力的地方,高遠的真正實力,不僅僅是體現在他的軍隊之上,他在民間的建設更是讓人耳目一新,秦國之所以強大,是因為採用了李儒的學說,而現在在徵東府中擔任議政,主理政事的蔣家權,與李儒師出同門,但理念卻頗有不同,在我看來,只怕蔣家權的理念要更勝一籌,高遠給了他施展才華的舞臺,隨著高遠的地盤越來越大,他的學說也開始順利地在高遠治下推行。現在,已經成了高遠堅實的後盾。”
“李儒的學說我也瞭解一些,秦國正是因為李儒這才在數十年的時間之內,一躍而成為這世上第一強國,蔣家權既然與他師出同門,卻不知差異在何處?”
“很簡單,概而言之,一個是富國窮民,一個是藏富於民。秦國國富民窮,而高遠的徵東府,年年都是赤字運轉,每年都要向百姓舉債,我這次來你這兒之前,他剛剛又向老百姓借了多達數百萬兩銀子,聽說是以債卷的形式,由百姓自主購買,一年一還,還有利息。”
“老百姓會借錢給他?”熊本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為何他不採用加稅的形式?”
“你瞧,這就是我們與他們想法的不同,在我們看來,當國家沒錢的時候,便會想著向百姓加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