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道:“不必浪費力氣了。”
他的腿傷自己最清楚,這麼多年了,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他也看過很多大夫,每一個都號稱是杏林春媛、妙手回春的高手,但是卻沒有一個能講他的腿治好的。魏常弘早已接受現實,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如此一來,便不會再體驗失望的滋味。
梁玉蓉很遺憾,默默地“哦”了一聲,不再多言。
她一轉頭,見魏籮站在廊下,瞬間揚起笑臉朝魏籮走過去,“阿籮,你來了。”
魏籮頷首,上前朝魏常引叫了一聲大哥。
魏常引點點頭,見她們兩個還有事,便沒有打擾,吩咐下人推著自己離開。
魏籮見梁玉蓉的視線一直黏在魏常引身上,便知道不好。她連忙轉移話題道,“我們不是要去大慈寺?常弘說要跟我們一起去,你要是再不走,天都快黑了。”
梁玉蓉聞言總算回神,收回視線,跟著她一起出門。
常弘自從知道辰華殿趙玠趁虛而入的事情後,更加不放心她出門,即便身邊有梁玉蓉跟著也一樣。他提早完成了今日的功課,交給薛先生檢查,薛先生點頭同意後,他才跟著魏籮一起出發前往大慈寺。
梁玉蓉早已習慣了魏常弘總是跟在魏籮身邊,倒也沒有懷疑什麼。
*
梁玉蓉這次去大慈寺,是為了給平遠侯夫妻求一個平安符。平遠侯夫妻年事已高,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梁玉蓉孝順,每日除了照顧他們以外,還想到寺廟求菩薩保佑兩人平安。魏籮正好在家中憋得無聊,便跟著她一起去了,順道也給魏昆和常弘求一個平安符。
一行人乘坐黑漆平頂齊頭的馬車來到大慈寺門口,跟著穿皂布的僧人來到大雄寶殿。殿內香火鼎盛,有不少前來拜佛的香客,可謂絡繹不絕。蓋因這裡的菩薩靈驗,頗負盛名,是以才有很多慕名前來的人。
輪到魏籮和梁玉蓉的時候,兩個小姑娘雙雙跪在蒲團上,面對著寶相莊嚴的觀音大士,手持三支香拜了拜,把香插入香鼎中,再重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稽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梁玉蓉要求三個平安符,所以一共要重複拜三次。
魏籮原本只打算求兩個,腦海裡時不時浮現出趙玠的臉,她掙扎了一小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又跟著梁玉蓉一起拜了下去。
行罷禮後,拿著僧人遞來的三個平安符,梁玉蓉好奇地斜了魏籮一眼,問道:“你不是隻求兩個麼?另一個是給誰的?”
常弘此時不在,正在外面等她們。她抿唇,大大方方地說:“我給靖王哥哥求的。”
梁玉蓉的表情瞬間變得曖昧起來,故意拖著長腔“哦”一聲,“你對靖王可真上心……”
魏籮嗔她一眼,真想捂住她的嘴。
兩人從寶殿走出來,因著說說鬧鬧,沒有迎面走來的人。魏籮差點跟人撞上,好在她反應得及時,往身邊側了一步,堪堪穩住了身子。她扭頭往旁邊看去,只見對方是一位中年婦人,黛眉精緻,眼睛漂亮,眼角雖有細細的紋路,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她的美貌,端的是氣質出眾,風韻貌美,足以可見年輕時必定是個美人。魏籮沒怎麼注意,只覺得她很有些眼熟,頷首客客氣氣道:“抱歉。”
婦人停步,怔怔忡忡地望著她,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許久才回神,有些無措地道:“不礙事,姑娘走路小心一些……”
魏籮點點頭,與梁玉蓉攜手離開。
走出大雄寶殿,梁玉蓉一臉好奇地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看那位婦人,說道:“阿籮,那位夫人跟你長得好像。”
魏籮很有些不以為然,淡淡道:“是麼?或許是巧合吧。”
梁玉蓉見她不在意,自己也不追究了,“可能吧……”
但是真像啊,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如出一轍。
魏常弘站在院裡的大榆樹下等候她們,梁玉蓉還想追問,魏籮已經走了過去,向魏常弘炫耀自己剛求來的平安符,得意揚言地說:“聽說是這裡的主持親自開過光的,很靈驗的,常弘,我替你戴上吧。”
魏常弘彎起唇角,沒有拒絕:“好。”
魏籮便踮起腳尖,取出其中一個平安符系在他的脖子上。
魏籮太低了,即使踮起腳尖也很吃力。常弘便配合地彎下腰,她這才輕鬆一點。
大雄寶殿門口,穿紅底團花纏枝芙蓉紋披風的婦人靜靜地站著,看著樹下兩個姿態親密的孩子,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原來都過去這麼久了,他們已經長大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