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不准你出去,是因為怕耽誤你的學習,既然你已經被大學特招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我知道。”安然低低的答著,即將離別的時刻,他的心中也滿是傷感。
吳冀南幫安然已經聯絡好了大學,有西山別墅17號吳主任的招呼,全國所有的大學都可以向男孩敞開大門。安然選擇的是曾經和董青約定的復旦,雖然他不能預知董青的選擇,會不會願意和他在上海相遇,但是他還是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不過現在的他並不是前往上海,在吳冀南的安排下,他的大學旅程依舊照著原本的軌跡行走,近兩年後才會真正開始。現在的安然依舊是江南三中的學生,只不過這個學生再不去上課,他休學了。
安樹和衛蘭在得知孩子已經被重點大學提前特招的訊息之後,既開心又難受。難受的是他們明白,兒子離開自己身邊的日子不遠了。對於安然離家的想法,衛蘭依然堅持著拒絕,直到當安然搬出陳跡雲來做工作,這才算是勉強的答應下來。
今天,就是安然離開的日子。從清晨起,衛蘭便一直在忙碌著,給孩子做他最愛吃的菜,給他打包著衣服,張羅著路上的行裝,念念叨叨交代父母不在身邊時該注意的事情。
時間永遠悄無聲息的不停歇,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留戀和不捨暫緩腳步。
“到了北京幫媽媽向水藍問好,去看她媽媽的時候記得買東西,別總是丟三落四的。”衛蘭仔細的幫兒子整理著衣領,重複著已經說了幾十遍的話。
“以後在國外也記得給她多打打電話,那孩子也是讓人心疼,你可得好好對人家。”母親的唸叨即便是到了要走出院子的時候也不會停歇。
“你別送了,一會又要在外面掉眼淚,”安樹勸道:“有我送他去車站就行了,又不是不回家的,過上兩個月就得回來過年。”
“我就送到巷子口,多看一眼是一眼。”母親的淚水又一次悄悄滲出,忍不住用衣袖輕輕擦拭。
關上房門,安然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房間,似乎是在向老朋友告別。
“走吧。”父親拎起重重的揹包:“時間不早了,還有一個小時開車。”
院子裡的樹葉依然是綠的,牆角的葡萄架上枯黃的枝幹顯得格外的親切,廚房邊青石臺上放著幾個瓷娃娃,那是自己去年買的。安然環視了一週,輕輕的邁出腳步,生怕驚擾到這些熟悉的老朋友,不願意他們因為自己的離開而感傷。
“回去吧,回去吧。”安樹在巷口勸著妻子。
衛蘭抓住兒子的手搖頭:“我回去也沒事,再送送,走到公交站再回來。”
“那……”安樹心疼的點頭:“走吧。”
寒風催樹木,嚴霜結庭蘭。本是冬日最常見的江南景,今日看起來卻是異常的壓抑。衛蘭拉著兒子的手送了一程又一程,始終捨不得放開。一家三口也沒坐車,長長的街道用腳步慢慢的丈量,眼見已經走到長途汽車站裡,衛蘭眼淚再控制不住撲簌簌的落下。安樹拎著行李走在後面,心中也是難受得很,從前兒子出門他雖是也有些掛念,但從未像今天這麼不捨。
這一去,就得要到過年才回家,以後家中再看不見安然房間午夜的燈火,聽不見悠揚的琴聲,院子中將清清冷冷,沒有兒子懶洋洋曬太陽的身影。孩子終是要長大的,雛鷹總是要離開家去天空中翱翔,雖然做父母的盼望著兒女能夠一直陪在身邊,但是他們不願意因為自己而耽誤孩子們前行的道路。
“記得給家裡打電話,吃飯要按時,晚上少出門,聽說國外特別亂。天冷多穿點衣服,別老是忘記買……”母親的話說到一半,已是再說不下去,聲音哽咽著不住垂淚。父親難得的也開始嘮叨起來,比母親有過之無不及。
汽車要發車了,安然坐在窗前看著父母,衛蘭已經不忍再看兒子的離去,這一次再不是出門旅行,以後回家像是做客般難得了。
喇叭聲響起,車子緩緩啟動,安然的鼻子早已經酸澀不堪,眼淚再無法蘊留在眼眶內,順著指縫無法抑制的流淌出來。
“過年記得早點回來,可別太晚了。”安樹揮著手叮囑著。
衛蘭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此時再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心中的難受,只能伏在丈夫的肩頭不住摸著眼淚。
“記得一有空就給家裡打電話!”
這是安然聽見的父親最後一句叮囑,車子已經轉過了車站大門,回頭看去一道高高的圍牆擋住視線,那最溫暖的人被隔離在目光之外。男孩仰著頭,不讓淚水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