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說不出話來,他的嗓子已經被堵住,淚水湧出了眼眶。這些掙扎或者已經不能掙扎的人們和他素未相識,可同為人類的他卻比喪失了最親近的親人還要悲傷,這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寒冷,人類怎能如此對待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他們,那些活躍在街頭的男人女人還有笑著跑著追逐砍殺的印尼人,還算是人類中的一種嗎?
“我正在拍,我們要不要去救人 ?。”勞恩從攝影機後轉過臉來,他的眼睛一樣通紅……
“不!我們的責任是記錄下這一切,把這些已經淪為魔鬼的人所做的一切都記錄下來,然後告訴全世界!”查理顫抖著踩下油門,汽車緩緩向前,跟隨著前面的卡車。他知道倚靠自己和勞恩兩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救得下任何人,此刻他們做為記者更應該做的就是把這一切公諸於眾。
希望安能救下他們……
查理默默的祈禱,一邊緊抓著方向盤,把車子開得更穩一些,讓勞恩的攝影更順利一些。在他這輛車的後面,無數記者也做著同樣的事情,再沒有人會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務是什麼,唯一的想法就是忠實的記錄下這一刻的悲慘世界。
安然早已經下了車,在剛剛拐進這個街頭時,他就和身邊的保鏢們一起下了車,眼前的修羅場刺激著他本已內疚的心,刺紅了他黑白分明的眼。
“救人!”安然忘記了自己原先的計劃,嘴裡不停喊著這個詞,救人,救人,把所有能救的人都救下來。拯救他們,也是拯救自己的靈魂!不需要催促和提醒,早就做好準備的保鏢們已經快要陷入了瘋狂,這些倒地哀嚎的人們所承受的東西,攪動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保持隊形,向前推進!”這是樂凌的聲音,安然把指揮權交給了自己的女人,他做不到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保持冷靜,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站到隊伍的最前列,狠狠的痛打那些不再能被稱為人的畜生們。
日復一日的訓練,最後約束著所有傭兵的理智,兩百人排成一線沿著大街向前快速掃蕩而過,所過之處電弧閃動,前一刻還肆虐猙獰的魔鬼們紛紛當地,一個個滿身血汙的傷員被送上卡車,至於那些殘缺的屍體,他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安然繃著臉衝在隊伍的最前,幾個忠於職守的保鏢緊緊的跟隨在四周,死死夾住自家老闆,不讓他置自己於危險境地。“滾開!”安然大怒叱責道,只可惜這一點保鏢們對老闆的吩咐置若罔聞,依舊死活不放他離開幾人圍攏的保護區。
“救人,救人,救人!你們都圍著我幹什麼!”安然奮力衝了出去,電棒狠狠捅在街邊一個高舉著砍刀的土著身上,藍色光弧閃過眼眸,那人重重倒地不住抽搐。
“猛子,你們去救人,我一個人護著老闆就夠了。”卡尺咬著牙說道,一貫以冷靜著稱的狙擊手臉上的肌肉不住跳動,不是因為老闆的莽撞,而是因為血紅的街道。兩百個人太少了,真的太少太少,慘劇並非只發生在大街上,而是在這一片街區隨處可見。路邊的樓房中,幽暗的巷子裡,隨時可以聽見其中的驚叫和慘呼。可惜他們身上都沒有帶槍,否則一定會端起槍把這裡所有的印尼猴子送進地獄的。
幾百人忽然出現在街道上,片刻間撂倒了一大片正興致高昂的印尼猴子,自己卻也開始出現的損傷,畢竟那些都是手持利器兇殘的暴徒,不可能站在那裡任人宰割。遠處行兇的印尼人也看到了街頭的這一幕,漸漸聚攏起來嘴裡嘰裡咕嚕不住叫囂著什麼壓了過來。安然不懂印尼語,他也無所謂那些人說的是什麼,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這些畜生統統打翻,儘量多的救下自己的同胞。
“跟著他拍。”查理一打方向盤,避開一輛正在調頭的卡車,大聲的對勞恩說道。勞恩答應一聲,攝像機掉過頭來,將安然的背影裝進取景框。調頭的卡車上已經裝滿了傷者,這些受傷的人需要立刻送去碼頭,在那裡有太平洋公司的船隻,船上早有整個新中華城派來的醫生在等候著。安然從未想過把這些傷者送進雅加達印尼人的醫院,他根本不可能信任那些印尼土著的醫生。
前面幾輛卡車已經轉過頭,後面的卡車立即替補跟上,方便人們把傷者更快捷的抬上來。安然瞪大著眼睛,和AMA公司保鏢們一步步向前,卡尺左右張望,準備隨時解除危及到老闆的危險。樂凌緊咬著唇,跟在第一線排成長龍的保鏢們身後,她已經取代了安然的位置,成為整個隊伍的核心。
後面的卡車上響起了廣播,印尼語、英語、華語一遍遍的響徹在街區上空,告訴正在面臨悲劇的人們,有人來救他們來了,讓他們迅速到正在廣播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