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己一路扛過來的揹筐裡取出來幾支胳膊粗細、二尺來長的老黃楊木根兒地釘,順勢抄起一把不大點兒的木槌子,幾乎是踩著九猴兒灑豆麵兒時候留下的腳印走到了那幾塊青石板旁,順著那幾塊青石板之間留下的石頭縫兒,將那幾根老黃楊木根兒做成的地釘穩穩當當砸進了石縫之中,只在地皮子上lù出來一指頭長短的木茬兒。
而在相有豹身後,已然整理好了幾張繩網的韓良品倒是難得地沒有逞強,只是將那些整理停當的繩網交到了站在自己身邊的老葉叔手中,微微咳嗽著朝老葉叔說道:“老葉叔,我這連咳嗽帶喘的。。。。。。。啥忙也幫不上,當真是偏勞您了。。。。。。。”
打量著韓良品那略微滲出來些紅暈顏sè的蠟黃面孔,老葉叔像是不經意似的朝韓良品笑道:“驢轉磨、牛耕田,轅馬拉車走天下,虎嘯山林逞威風!老話都說是天生的坯子、養成的手藝,抬抬手就辦完了的事兒,有啥偏勞不偏勞的?良品,這大早上到這會兒腳底下都沒停,你還撐得住麼?”
深深吸了口氣,韓良品倔強地應道:“老葉叔,我還。。。。。。咳咳。。。。。。能成!”
看著韓良品強憋著一口氣忍住咳嗽的模樣,老葉叔微微嘆了口氣:“良品,我這兒多嘴說句閒話——只瞧你的身架步態,任誰都能看出來你是個練家子出身。哪怕是身上帶著要命的傷勢,可這大早上的一路走過來,你也都一步都沒落下。這天底下練家子的講究雖多,可差不離也都是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靠的就是一口丹田正氣頂著心頭血xìng,這才能扛住那些個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的苦處!這人有心氣是好事,可要是心氣太盛。。。。。。。。良品,過剛易折,這話你該是聽過?”
悶悶地點了點頭,韓良品朝著伸手接過了那些繩網的老葉叔微微一拱手:“老葉叔您說得是!只是我。。。。。。。打小我就是跟著我師傅倆人過活,我這。。。。。。。我也不知道該咋說。。。。。。。”
伸手拍了拍剛接過來的繩網,老葉叔低笑著搖了搖頭:“老爺們都有個在人前不低頭的脾xìng,可在自家人跟前也都端著、拿著,這又何苦、何必?聽瑛荷丫頭說,你這是為了有豹門子裡的事兒,不眠不休打從口外奔回了四九城,都沒顧上喘口氣就跟人硬拼了一場,這才落下了這要命的暗傷!你都能為朋友豁出去命不要,那在朋友跟前lù個軟脾xìng,又能是個多大的事兒?”
也都不等韓良品答話,老葉叔卻是笑眯眯地轉過了身子,抱著那些整理好的繩網朝著釘好了地釘的相有豹走去,在隔著地釘還有好幾丈遠近的坡地上撂下了繩網。
如同漁夫在小船上撒網一般,老葉叔彎腰撿起了一副繩網攥在了手中,先是慢慢轉悠著腰身深吸了口氣,在那一口氣快要吸到頭兒的一瞬間,方才慢慢扭轉的腰身卻是猛地一回一抻,一雙胳膊也是在這眨巴眼的功夫一揚一抖,整張繩網頓時高高揚了起來。
還沒等那繩網叫甩出去的勢頭去盡,老葉叔一雙高高揚起的胳膊猛地一垂一揚,把個飄dàng在半空中的繩網舞弄得如同bō浪般上下起伏。眼瞅著那繩網將要落地的一瞬間,老葉叔腳底下猛地跨了個盤弓shè虎的架勢,藉著身子挪動的寸勁兒把將要落地的繩網輕輕一拽,幾乎是片塵不起地將繩網抖落在了地上。
看著從繩網的網眼裡伸出頭來的nèn草芽恰到好處地遮掩了幾分網繩,老葉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拾起了剩下的幾張繩網,繞著相有豹釘上了地釘的位置一一鋪開了其他的繩網,這才撿拾起了繩網上溜出來的索頭走到了相有豹身邊,麻利地將那些索頭在黃楊木根兒做成的地釘上拴了個伏虎扣。
半蹲著身子伸手把那剛繫好的伏虎扣拽了好幾下,眼瞅著那黃楊木根兒做成的地釘顫巍巍來回彈動,但卻絲毫都沒從石縫裡滑脫的模樣,老葉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自己懷裡mō出來一團黑漆漆的線繩模樣的玩意和幾根只有手指頭長短、帶著幾分透亮的尖刺,小心翼翼地在幾根地釘之間尋了個合適的地方,用那幾根尖刺和線繩慢慢編製成了個蟈蟈籠子般的小玩意。
一言不發地站在老葉叔的身邊,相有豹仔細瞧著老葉叔像是刻意放慢了幾分的動作,自己的一雙手也在微微彈動著,彷彿是在模仿著老葉叔的行動一般。等得老葉叔將九猴兒剩下的那些黑豆麵兒一層層細細灑在了那蟈蟈籠子般的玩意上頭時,相有豹這才開口低聲說道:“老葉叔,您方才捯飭出來的這玩意,怕就是這些繩網上的總催扣兒?”
將最後一點黑豆麵兒灑到了那蟈蟈籠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