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瑜看一下鄭琰,鄭琰心說,反正我回來就是要告狀的!張口就道:“不就是昨天麼,我也在呢。”一長一短把話說完了,聽得杜氏很不開心,她與丈夫都沒什麼活親戚了,就指望著兒女能夠團結,現在有人居然言辭挑撥,杜氏的臉沉了下來。
方氏隨鄭琇返京,此時亦在,皺眉道:“這沈氏也是大家子,怎麼說話這樣不中聽?”
趙氏笑道:“但凡拿捏著點兒的人,就算吵架也不肯露出粗鄙,必要引經據典的方顯斯文,久而久之,凡說話就要繞個彎兒。未必是真存了壞心,真要是心毒的,就不會這樣在你們姐妹倆的面前說了,背後多少話跟四娘說不得?我看她心裡不痛快倒是有的,說出口來呢,聽不懂的也不覺得,聽得懂的就更討厭她。”
杜氏道:“這卻是了,”又說鄭瑜,“你心裡明白就好,甭管別人說什麼,自己心裡要守得住。”
鄭瑜笑道:“她不仁,我不能不義。”我用仁義襯得她二缺!
方氏和趙氏齊贊小姑子有教養,雖然脾氣火爆直爽了一點,做事也略霸道,然而能做到現在這個樣子,性格上的小缺點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關氏卻道:“讓她一回兩回,再多了,就不能讓了,不然還道你好拿捏,日後家中僕役也不把你的話當回事兒了。”郭氏、蕭氏一齊點頭。
鄭瑜也接受了她的好意:“我省得,做事有分寸就是了。小事兒讓著她,大事兒我得站得住。”
鄭瑜的目標是回家告一狀,以後沈氏孃家連著沈氏的丈夫吳喆,只要名字出現在孃家人面前,就要受點兒虧。真好,大哥做吏部侍郎呢。
鄭琰卻看著嫂子們的臉色,心裡暗爽:再不八卦的人,回到孃家也要多說兩句。尤其是趙氏,回孃家一趟不容易,自是能囑咐的都囑咐了。沈氏也是世家,與趙氏難免有交集,一說到沈氏,想不提鄭瑜那個弟妹都難。沈氏女的名聲就要小受影響,過不兩天沈家就得把沈氏接回孃家去回爐重造一回了——嘖,就算重造也晚了。
鄭琰擺擺手:“不提這些掃興的了,今年人可全了呢!過年都要玩什麼?”
氣氛重又活躍了起來。
辦完事、告完狀,池脩之也該回來了。
入京述職的人先是要住到驛館裡,見過了皇帝才能回家,以示先公後私。池脩之返京這一天不是鄭琰入宮給蕭復禮講課,徐瑩這些天也懶得動,躲在昭仁殿裡貓冬,鄭琰沒能在第一時間跟池脩之見面,只好在家裡等,希望池脩之下班之後趕緊回家!
池脩之是在午飯後到家的,蕭復禮留他吃了頓午飯,讓他詳細說明一下北邊的情況,並留鄭靖業作陪兼講解。在蕭復禮的印象裡,池脩之一直是風度翩翩,像是從古書中走出來的風流人物,今日一見,風度仍在,人卻憔悴了不少,心中大是感嘆,治國當真不易!
吃過了飯,池脩之才得以回家。遠遠地看到自家大門,一路打馬賓士的他居然勒住了馬頭,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絲躊躇:家中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呢?
別猶豫了,老婆孩子都在等著呢!
池春華與池憲姐弟們還沒放學,只有鄭琰和三小在家,為了歡迎池脩之,鄭琰特意把小東西們裹得毛茸茸的。中門大開,池脩之跳下馬來,努力剋制著用正常的步伐邁進大門,鄭琰已經帶著三個孩子等在門內了。
這個時候,已經集合起來的僕役們識趣地默默行禮,並不出聲。
鄭琰先開口:“可等到你回來了。”
池脩之止不住笑道:“不讓你白等的。”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就這麼擁抱在了一起。直到下襬被拉來扯去,低頭一看,三個小東西正在刷存在感。
池脩之彎下腰,一手抱起一個,三郎、四郎猛然間沒認出他來,胡亂掙扎了一下。鄭琰抱起二郎:“還不叫阿爹?”
二郎歪著頭,咬著手指頭看了一下,猶豫了一下下,才堅定地開口:“阿爹~”
三郎四郞跟著一齊叫:“阿爹阿爹~”
鄭琰嘲笑道:“終於認得啦?白讓你們看畫兒了。”天天拿著素描讓孩子認爹,就為了防止孩子太小,記不住親生父親的樣子,沒想到見面了還是差點掉鏈子。
三郎抱著池脩之的脖子嘀咕道:“畫上黑乎乎的。”鄭琰腳下一個踉蹌,個呆貨,那是素描啊!
四郎抱著池脩之的腦袋也嘀咕:“阿爹也不白,”扭著小身子與池脩之打了個照面兒,“沒有阿孃白。”
萌物×3,池脩之看著三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抖抖胳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