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倔犟地搖了搖頭:“為什麼不能?”
“你過繼之後就算是聖人的孩子了,聖人和娘子撫育你。”
“阿孃也養我的……”
“你這孩子!我哪養得起你?”長嘆一聲,“你在府中也不能叫我阿孃的呀,府裡王妃派來的人是怎麼教你的?你本來就不能叫我孃的,這就是命啊。如今已比在府中好了太多,娘子仁慈,把我接了來,許我們見面。夫人又照顧我們,會有好日子過的。”
阿元低頭不吭聲,錢氏又深吸了一口氣:“至於你阿爹,原就……不如聖人對你照顧,”咬咬牙,“你阿爹,本不想要我們母子的。當初是我運氣好,遇上了夫人的車,夫人帶我入宮,聖人娘子保下我們。娘子又許以衣食,夫人又給了錢帛,我們才活了下來,不然不被打死也要餓死了。現在總比在莊上住著好,你能大聲說你是聖人的兒子了。”在莊園之上,郡王是不認這個兒子的。
阿元終於小聲啜泣了起來,錢氏猶豫了一下,抱著兒子也哭了起來:“大祭的時候,也要哭啊,要哭得傷心些。”
“嗯。”
“對娘子要尊敬。”
“嗯。”
“夫人是個有能耐的人,你有什麼為難的、不懂的,多問問夫人。”錢氏口中的夫人,除了鄭琰,不作他人想。
阿元顫抖著聲音叫了一聲:“阿孃~”撲到錢氏懷裡痛哭了出來,“阿孃以後就不是阿孃了麼?”
“嗯。”錢氏哽咽著答應了。
“我以後要叫娘子阿孃了?”
“嗯。”
“你不會離開我吧?”
“不會,只要阿元乖乖的,好好孝敬娘子,不要惹娘子生氣,我就能在宮裡住下。”
阿元哭聲轉小,哭得累了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錢氏的一縷頭髮。錢氏拍著他的背,把他哄睡了,輕輕抽出頭髮,擦擦眼淚,招呼宮女打水來給阿元擦臉,擦去淚痕,給阿元蓋上被子,再檢查一回火盆。樣樣都妥當了,最後看了阿元一眼,今日過後,她就沒有兒子了。
出得門去,不等錢氏開口,就有內侍道:“娘子請去昭仁殿說話。”說著抬出一副步輦來,請錢氏登輦,一路抬到昭仁殿。
徐瑩正在等錢氏,看錢氏行過禮,徐瑩和氣地讓她坐下了:“大郎可好?”
“已經睡下了,我都給他說明白了。”
“這個不急,母子天性,你們親近是應該的,他只要知禮守法,我就放心了。”
錢氏連忙表忠心:“規矩是亂不得的。”
徐瑩頗為滿意地道:“你今日且在我這裡東廂住下,過了這陣兒,後面給你收拾出住處來,以後你就在宮裡住下吧,也方便照顧大郎。以後,咱們一起教導他,讓他做個好聖人。”
徐瑩說什麼,錢氏就答應什麼。她想得明白,她孃家也沒人了,也沒什麼好爭的,就盼著兒子好。別的道理她不懂,抱大腿的事兒還是明白的。徐瑩對她這樣識時務的態度也很滿意,兩人也算相識甚歡。當晚都算睡了個好覺。
次日起來,就是匆匆地宣佈阿元取名蕭復禮,遣使告太廟,改宗籍。於蕭令先靈前著孝子之服,爾後依禮登基。奉徐瑩為皇太后,一應升降賞罰皆由政事堂商議,報到徐瑩面前,徐瑩當個橡皮圖章首肯。後宮之事,則由徐瑩直接說出了跟鄭琰商議過的結果,除孫氏外,其他人全移到一個院子裡住著,而哭靈的時候徐少君並沒有出現,顯然,她被軟禁了起來。
蕭復禮經錢氏提醒,自己也是從小就比較懂事,哭起來似模似樣,懷恩在一旁指點著他的禮儀,從正式喪禮開始直到日落西山,一整天都沒有一絲出錯之處,令觀者頗為欣慰。蕭復禮的生父郡王又重演了哭到昏倒的場景,一倒就再也沒有出現。
然而,對於政事堂的主事者來說,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他們要快以新君的名義擬定一份詔書昭告天下,說明“新君的”的施政綱領,同時藉由對謀亂事件的總結教訓,狠狠地駁斥梁橫與蕭令先的悖逆思想!留著梁橫就要當只豬養肥了好宰的,現在他們“作惡”的惡果也有了——激起民變,人也被幹掉了,不來個總結都對不起大家的隱忍!
與此同時,大家也展開了對於蕭令先諡號的討論。
這些都要在兩三天內做完,以達到鞏固本次政變現有成果的目的。政事堂裡,鄭黨、世家的代表齊聚,又有一、二獨立勢力也參與了旁聽——比如袁曼道。
袁曼道不屬於兩股勢力裡的任何一股,硬要說的話他跟世家比較親近一點,卻終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