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高這土皇帝居然給他們一個空衙門,還讓個一表三千里的表侄來為難他們。這事兒與隱田無關,只與慪氣無關。
論起世家的傲氣,祁高在李敬農面前根本不夠看。李敬農跟池脩之同仇敵愾了。
袁縣令還要強辯幾句:“荒田嘛,開荒之後不及入冊也是有的。”
“此地百年之前,皆是我池家田園,何來荒田之說?與國家,我沒話說,誰要來佔便宜,哼!”
同志們,你們忘了嗎?池脩之他家號稱“京兆池氏”,京城周圍全是他們家地盤兒。池氏還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大世家,這個地盤兒就不會小,鄢郡在京城周圍,有他家的許多田地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們家遭了兵禍,人死得差不多了,田守不住。但是,從法理上來說,池脩之這是唯一繼承人……
大家自行想像一下吧!
百年之後再回舊宅,看到一群耗子在你家作亂,池郎,心情如何?
偷偷告訴大家一句,就算是在百年之前,這裡有池家莊園不假,咳咳,還有一大片的池家隱田……
幾位縣令抹汗,池脩之權當沒看見,冷聲道:“各位不必忙著回去了,接下來都隨我一處一處地走,也是作個見證!眼下此事最急!你們縣中亦有典籤主簿得坐鎮,春耕已過,暫無他事,眼下此事最重要!都跟我去看著!”
此時之縣,乃是按照戶口來設,並不拘泥於面積,平固縣的面積很大,池脩之也不介意,騎著馬,帶著武裝匪徒,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走過,按照田畝的多少、歷年賦役完成情況等標準,忽忽幾日,給分派完畢。
池脩之分水順帶括隱也很有講究,對於祁氏,那是死咬著不放,對於其他世家、土地主,是區別對待地寬容,只要他們的隱戶在池脩之能容忍的範圍之內,都不會過份追究。識趣的都乖乖把田弄出來,也不說是“自主墾荒”,都按熟田來繳稅。國家對官員是有優惠的,即,你做到什麼級別,就有多少田地的免稅額,隱田顯然是超出了免稅額的,已經佔過便宜的,就不要裝純潔了,老實繳就是了,權當是為池府君的政績做貢獻了,如果能夠藉此交好池府君,也算是賺了,沒看到老祁已經很慘了嗎?
第二百七十章 小報告
鄢郡的田冊戶籍上也多了數千頃的良田、幾千號良民外加若干遊民降為的賤籍。我們有理由相信,池脩之會給後者重新做人的機會,讓他們參加勞動改造的。真是勞動改造啊!爾等就是太懶太閒!有力氣什麼事做不得?勞動改造去吧!
為了保證農忙時的用水,這些人的勞動必須給力,必須不能偷懶。為此,池脩之還好心地幫忙他們改造——派監督的,一個小吏配一個小民,還有軍士巡邏。
因事涉自家利益,監督的小農恨不得長出四個腦袋八隻手去盯著這些人,免得他們偷懶。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沒有!他還約談了鄉老,讓他們約束百姓,池府君把話說得明白:“我在一日,便還此地一日清明!保你們輕徭薄賦!我走了,後來者可不一定。若有人逼勒良民,我必以法除之,不論士庶!”
親,你擺明了車馬要幹祁高,誰還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嗎?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第一天分水之後祁高就得到了訊息,這回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是覺得自己佔著個天時地利人和,穩坐釣魚臺,怎麼著也能耗死池脩之。等第一天分完了水,他還坐等著縣令來給他通風報信呢,沒想到池脩之把縣令們給留到郡衙裡吃個工作餐順便開會去了,訊息還是他家僕役一層層往上通報上來的。
池脩之多狠吶!一上手就讓李二郎簽字畫押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證人太多,連翻供都沒辦法翻,根本就不是刑求也不是逼迫。池脩之還手握朝廷律令,完全合理合法。換個人,祁高完全可能說是池脩之“酷烈”。可人家上頭有人!你這邊小報告剛打上去,那邊皇帝已經說,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是這個樣子的。
祁高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想了半天,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氣得晚飯都沒吃。掌燈的時候,祁耜親自過來請他去吃飯。祁高怒道:“我哪裡還吃得下去?池家小兒都做了什麼你知道嗎?百年之前,百年之前,可惜現在是百年之後!”
祁耜自己就做郡守,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不過他出身比較好,也比較識趣,總的來說與轄地人民相處愉快。遇上池脩之這樣的貨,真是讓他也想吐血三升。本來吧,他是來給他娘祝壽來的,老人家活一年少一年了,寧可請假也要在這個時候盡孝。他向老天爺保證,雖然他爹有給池脩之下馬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