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送到鄢郡的時候,鄭琰當時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現在親眼看到了,感覺更鬱悶了。
事情還要從頭說起。先是,應天三年秋七月,蕭令先除服。以秋季肅殺,故不充實後宮。這一下就坑爹了,蕭令先大小老婆一共五個,前面分析過了,最得他心的就是徐少君,宮女是有,皆不如徐少君。一來二去,徐少君就懷了身孕了,現在雖然只有三個月,還看不出來,她的行動間帶著分外的小心,眉宇間透著各種聖母氣息。與她一同懷孕的孫氏比起她來就差了很多了,孫氏這一胎懷得很辛苦,面黃肌瘦,更襯得徐少君一臉光輝。
鄭琰注意到了,徐少君時不時護一下肚子,彎腰都很為難。徐少君現在還是個才人,品級沒有升上去,見了鄭琰該行一禮的,卻做出很為難的樣子。徐瑩柳眉倒豎,你妹!這副死樣子也就只好做給那個傻子看好嗎?這裡沒一個吃你這一套的。
鄭琰當然不吃這一套,更看不上徐少君這副相,把早先對徐少君的心軟與愧疚給扔一邊了:“你怎麼了?行動不便?是病了麼?病了就看大夫吃藥,不要諱疾忌醫,小病養成大病,後悔都來不及呢。”
徐少君憋個半死,徐瑩已經開口了:“你們還不快扶著才人,別讓她閃著了腰,她閃著了不打緊,孩子金貴。”
孫氏害著喜,沒心情摻和這事兒,尚、蔡二人忍不住掩口。統共一個皇帝,徐少君懷孕前承寵最多,懷孕後還想方設法死巴著不放,這宮裡就沒有人喜歡她!背地裡尚、蔡二人各種羨慕嫉妒恨,甚至說過,“懷了也不一定能生下皇子”的話,卻是沒有想到要害她流產的招數來。不過看到她吃癟,還是樂意跟著嘲笑的。
徐少君忍氣吞聲,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懷孕了,不能承恩,徐瑩讓她安胎,不讓人去打擾。見不著蕭令先,她心裡不安,來昭仁殿是她死乞白賴著過來的。徐瑩也不能讓人覺得她小心眼兒地虐待孕婦攔著不讓見蕭令先什麼的——她先前就給人一種嫉妒的印象。徐少君這也是見到鄭琰一時忍不住了,才有此舉。鄭琰是她心頭一根刺,樣樣比她強,最後她入宮前後還給她羞辱。
如今她聖眷正隆,又搶先懷孕,鄭琰與池脩之結婚數載也未得一男半女,這讓她心裡平衡不少。自確認懷孕,蕭令先雖然不再招幸她,卻沒有忘了她,對她也是關懷備至。聽她說非常羨慕姐姐出嫁前鄭琰送的繚綾,二話沒說,開庫就給。宮中傳說,徐才人最愛繚綾,聖人特賜二十匹給她做衣服,她一口氣做了十幾套,換著穿,倆禮拜都不帶重樣兒的!
徐少君撫著肚子的舉動,無意間都透著炫耀,鄭琰只當沒看見。心裡覺得徐少君蠢透了!正常宮妃懷孕,故意隱瞞的不太多,可炫耀成這樣的,宮鬥劇裡演得太多了——絕對是炮灰的戲份。
徐瑩心道,果然還是鄭七給力,一回來就讓徐四吃了個暗虧,氣死最好。當下也忍不住添一把火:“開了春了,後宮又有兩位身上不方便,聖人又出了孝,只怕過不幾日朝上就要有人請聖人廣選淑女以實後宮了,你心中可有什麼人選?”
鄭琰道:“我離京三載,熟人都生了,可不好隨便開這個口,不過我想,這世上總有柔順淑女,可人解語花。”
兩人一唱一和,把徐少君給氣了個半死。入了宮之後,徐少君也消沉過,那會兒還記得身份,可自從蕭令先寵她,她的風頭一時無兩,又與蕭令先山盟海誓,甜言蜜語,早忘了自己不過是個妾,卻是把蕭令先視作囊中物,把自己當成了個妻。一聽有人要分丈夫,徐少君的神經就繃緊了。
她出身不低,那要看跟誰比!另的不說,隨便拿出一個世家女來,跟她一起拉到外面問一問,沒有人會說徐才人是名門閨秀,只能說人家世家女名門望族。
鄭琰與徐瑩一對眼,會心一笑。鄭琰是絕對不會向徐瑩推薦人的,蕭令先那貨,就不配好女人去跟他過日子!徐瑩更乾脆,反正她是皇后,蕭令先就算是意思意思也得到她這裡來,再進新人,分薄她的份子也是有限,最苦逼的一定是徐少君。
說曹操,曹操到,蕭令先跟池脩之敘了一回舊,跑到昭仁殿裡來了。徐少君臉色蒼白地起身,吃力地彎腰行禮。鄭琰關切地道:“才人怎麼又這樣了?剛才就說了,有了身子的人,孩子更重要,怎麼這麼不顧惜呢?一彎腰,累著了吧?快叫御醫吧~”
蕭令先也道:“不舒服就歇著。”
鄭琰這貨,哄人是一流的,狡猾如鄭靖業尚要吃她這一套,女人堆裡混出來的慶林大長公主都覺得她可愛,可見這做戲的本事真是比誰都不差的。她這關切還帶著一絲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