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兇我!”
“她又頂嘴!”
杜氏雙臂一振,甩開兩隻八爪魚:“我都聽到了!”一手一個,拎著耳朵就開訓,“你,七娘說的難道不是道理?她上頭沒有婆婆長輩管著,怎麼做頂多外人背後說兩句‘年少輕狂’,你在婆家還有一大家子人呢?你還有婆婆妯娌小姑子,她們說你姐妹不知禮數,新婚就四處野,你面上好看啊?”
鄭瑜低頭,剛才的態度似乎真有一點問題。
“還有你!你姐姐也是為你好!親戚之間不走動,再親也要生份!往後再忙,自家人還是要多會會,聽到沒有?”
鄭琰低低地應了一聲:“哦。”交際忘掉親姐姐神馬的,理由再多,也會止不住心虛。
行了,世界清靜了。鄭瑜拉鄭琰一把,鄭琰捏鄭瑜一下,兩個又貓貓狗狗地逗上了。杜氏氣得又手癢了,一人給了一個暴栗子。
郭氏與蕭氏交換了個眼色,心道,能從一介農婦做到國夫人,可不止是倚著丈夫不忘本啊!
郭氏蕭氏,都出身顯貴,性情豈有不彪悍之理,不過是礙於鄭家確實彪悍,上有倆名門嫂子,下有一個恐怖小姑子,又有慶林長公主預作提醒,這才顯得安份一點。心裡也不是沒有那麼一點小九九,其實挺想自己當家作主人的。眼下一看小姑子出嫁之後沒婆婆居然忙成這樣,把這一點心又給掐熄了,現在看鄭琰忙成這樣,也都頗為慶幸,有個婆婆,還是不錯的。不能管控一府神馬的,同樣省了不少心吶!
幸虧鄭琰不知道自己以這樣的方式為孃家的安定團結和諧友愛做出了貢獻,不然還真是一口老血噴給她們看!幸虧,她不知道。她在反醒著呢,回去真得列個日程表啊、關係譜啊什麼的,這是親姐姐,若是漏了別個人,不定人家心裡有什麼想法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其實哪家沒有這麼一本子賬呢。哪個跟我關係好,哪個是面子上的事兒,哪個又是不能得罪的,根據親疏遠近,各有不同對待。池脩之交給過鄭琰一本賬,記述得頗為詳細,想起這本賬來鄭琰又頭疼了——池脩之的社交在鄭琰看來,那是真心悽慘,不但人數少,而且級別還低。如何處理好兩類熟人的待遇問題,是鄭琰現在比較操心的事情。
新當家的媳婦兒,難吶!
受了教訓的鄭琰回家後愈發刻苦,把精神頭兒放到了收拾家務上。功夫下在哪裡,效果就顯在哪裡,自此之後,果然再沒有什麼紕漏出現。又藉著鄭瑜婆婆做生日的機會,備禮登門一回給姐姐做臉,把這一門親戚重新揀起。
此後就是赴各種婚宴,自己孃家的各不必說,她只要到場就好了。自從有人試圖在鄭琬婚宴上搗亂未遂,鄭靖業又把京城治安給重視起來,像今年這樣的繁忙,更是不容有失。這些都不用鄭琰去擔心,她只要在女賓席上坐著,必要的時候說幾句話就好。
唉唉,以前她可不是坐這兒的!嘖!
喝喝喜酒,看看新娘子,跟周圍的女人們嘮嘮家常,就是鄭琰在婚宴上的全部工作了。如果她家是嫁女兒,她還可以帶著人拎著棍子敲敲新女婿,現在是她侄子們被岳父家的女眷們敲,這個……感覺略微妙啊!
鄭琰的周圍除了鄭瑜,還坐著如姜氏、王氏、塗氏這些命婦們,大家年紀雖差了些,卻是一黨。不免又說起婚嫁的事情來了,塗氏低聲道:“慶國公家備的妝奩挺厚實呢。”
姜氏亦低聲道:“嫁入宰相家,也不虧了他們家啊。”她家孫女兒於薇也是要嫁入鄭家的,不免在心裡作一番比較,既不肯讓孫女兒被人在嫁妝上比了下去,又覺得弟妹壓了長嫂,恐怕不好。
看,就是這樣的八卦。
鄭瑜也不免跟著八了一回:“要我說,還是侄媳婦兒性情好最是要緊。”
鄭琰道:“我多見過她幾面來的,倒是個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王氏又問塗氏:“你們家大郎的日子也快了吧?要做婆婆的人了,心情如何?”
塗氏反問她:“你難道又不是了?”
兩位準婆婆再交換一下婆婆經,都是頭一回當婆婆啊,很期待兒子和兒媳婦的相處啊一類。塗氏略同情王氏,太常王柏家的女兒,真心難惹啊,你說這以後要是鬧騰起來,豈不是家宅不寧?王氏又不是個很潑辣的性子,這要鎮不住兒媳婦可怎麼辦呢?
王氏其實對塗氏的感覺不是太好,她自知道了徐烈的二貨表現之後,對徐家的評價就不那麼高。說起來她本來是想為鄭文博求娶徐欣來的,同是鄭家出來的,身份也相當,彼此丈夫也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