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風雪夜中發出低低沉沉深眠聲,有三兩火把呼嘯著風雪松林搖晃不已,正往巫神殿方向而去。
巫神殿內空蕩蕩,四壁雕刻著上古圖案,神殿正中央四腳燃火爐鼎中跳躍中烈烈焰火,成了這偌大神殿內唯一光亮,將四壁浮雕晃照得魑魅魍魎,整個神殿冷意森然,毫無一絲暖意,就是那本該溫暖鼎中焰火,似乎也是冷。
獨空端肅地跪坐殿內北面,看著神殿中央爐鼎中微微跳躍火苗,似等待著什麼人。
他面前擺放著一張長石案,石案上擺放著三隻青灰色銅鼎,右邊一隻銅鼎內盛著清水,左邊一隻銅鼎內燃著焰火,中間一隻銅鼎內燃著一柱香,三隻銅鼎正前方空處,是一隻兩隻手心並一起大小銀盤,銀盤裡盛著白灰,銀盤上橫著一株青綠蓍草,竟是同燭淵占卜時所用器具以及擺放位置一模一樣!
“大巫師,為何不燃炭火?我覺得這巫神殿冷得透骨啊……”忽然,殿門處傳來男人低沉且略顯蒼老聲音,入目,是一名肩披狐毛大氅滿身白雪男人。
只見男人眼角皺紋層層,頭髮有些花白,從外貌瞧年紀約摸四十五六,然卻面色健朗,步伐穩健,尤其一雙泛著渾濁眼睛,陰桀狠戾並存,讓人瞧著背生寒意。
此刻男人一名身穿藏青襖子頭纏青布巾中年男子攙扶下跨入殿中,一入殿中,那中年男子即刻替男人解下肩上大氅,將大氅搭小臂上躬著腰退到了男人身後,男人則大步朝獨空走去。
獨空見到男人,不疾不徐地原地站起身,向男人微微垂首,恭敬道:“獨空見過我王。”
“坐了坐了。”赤索裡走到獨空對面,石案另一側,擺放地圓蒲團上雙膝併攏,跪坐下身,衝獨空擺了擺手,獨空便從落座。
赤索裡坐下後,忽覺寒意甚,不禁小小地打了個顫,正想轉身吩咐那名隨他而來中年男子去燃些炭火來,獨空平平淡淡聲音卻先行傳來。
“想來王上是許久未曾踏足巫神殿,竟是忘了巫神殿不能燃火以免驚擾神明規定。”獨空一邊淡淡道,一邊拿起放石案上銀指環一一套到自己十指,赤索裡一聽,面上即刻浮上羞愧之色,揮退了那名中年男子,讓他到殿外候著。
“還請大巫師勿怪我這不尊神明之罪,近幾個月來我心中不安得很,所以才會一時忘了這巫神殿規定。”言及神明,赤索裡眼裡陰桀與狠戾全然消褪,一時間神情端肅得好似一另外一個人。
“王上憂國憂民,神明自當不會怪罪。”獨空將後一枚銀指環套到自己指上,平靜地看向赤索裡,“而獨空,不過王上賜封大巫師而已,又豈敢對王上又任何責怪之意,只是不知王上選這寒冬時節請獨空卜卦,想要卜是何人何事命途?”
赤索裡面色端肅,眸子裡陰桀又慢慢泛了上來,盯著獨空,不言一語。
“王上還是一如既往地想要先聽聽獨空對王上心思揣度。”獨空將兩手輕放雙膝上,迎著赤索裡目光,輕淡聲音冰冷殿內輕輕迴盪,“王上想要看看這已是百年不遇連日大雪究竟有何徵兆,不知獨空猜得可對?”
“知我心者,莫過大巫師。”聽著獨空話,赤索裡眸中才泛上陰桀又漸漸消失,對獨空欣賞與信任又多了一分,將心底不安一併獨空面前展現了出來,“這三日不停不歇大雪,總讓我覺得心中不安得很,而且這些日子,我總是睡不好,夜半總是會被噩夢驚醒,心突突地跳,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那王上可否告知,您夢中,出現了什麼?”香柱燃燒騰昇煙凝作一縷,繚繞兩人之間,獨空聲音輕得好似不存於這個世間,對於赤索裡有著一股莫名蠱惑力,蠱惑他說出他心中真實所想。
赤索裡眼神慢慢變得渙散,瞬間又變得清醒,答道:“夢中事我一向記不住,大巫師應當知曉。”
他所夢到種種,是永遠也不能告訴別人。
“獨空糊塗,一下竟沒記起王上不記夢習慣。”獨空淡淡一笑,抬起右手拿起了放銀盤上蓍草,直視赤索裡那含著不為人察覺驚慌雙眼,神情莊肅道,“王上,獨空早些年便已經與您說過,您此生唯餘後一次讓獨空替您卜算機會,王上信得過獨空,所以王上這麼些年不再踏足巫神殿,那麼不知王上今夜冒著風雪而來,想要卜,是您自己命途,還是整個苗疆命途?”
赤索裡放膝上已然皺紋橫生手顫了顫,緊緊抓著自己膝蓋,目光堅決,聲音沉啞道:“卜……我吧。”
“那還是如從前一樣,請王上先行閉上雙眼。”獨空聲音涼淡如水,赤索裡閉眼一剎那,他沒有注意到獨空眼底一閃而過陰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