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諾啊……”燭淵垂了垂上眼瞼,輕聲嘆氣。
178、阿妹,專心!
“布諾啊……”燭淵垂了垂上眼瞼,將右手放到了布諾頭上,像長者寬慰小輩一般輕輕往下壓了壓,輕聲嘆氣,“我還沒有死,你用得著這麼折磨自己麼?若是我死了,你豈不是要跟著我死?一個大男人為我殉情,光是想想都讓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黑暗那些年裡,是他們陪著他,他們曾經有過同樣夢,有過同樣幻想,他們陪著他走過了三十年,其中情感,已不是“兄弟”一詞所能概括,而他們之所以侍奉於他左右,是因為他曾救他們於水火,布諾與曳蒼心中,他是大人,卻也是兄長,管他有著一張不會蒼老容顏。
“起來吧,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你們對我下跪。”燭淵輕輕拍了拍布諾腦袋,對於他們難得地溫和。
“是。”布諾艱難應聲,燭淵面前站起了身,卻不敢抬頭看燭淵,因為他心裡,他始終是害燭淵兇手,他無法放過自己,他既然不能選擇以死謝罪,他能用作謝罪方法便是咬掉自己這條多嘴舌頭,那一日,若不是他城防上失控地對那個女娃娃嘶吼,大人也就不會變成這樣。
而就燭淵看到布諾那張與一年前相差極大臉時,眼神又沉了幾分,以右手沉重地拍拍布諾肩,而後看了一眼站一旁曳蒼,背過了身去。
“呵呵,曳蒼,布諾,我之前怎麼都沒有發現你們老了呢?”燭淵將右手背身後,淡淡一笑,只因他背對著曳蒼與布諾,他二人並沒有發現他眼底淺淡蒼涼。
曳蒼將手背到了腦後,無所謂笑道:“大人,我們都是四十人了,能不老嗎?再加上大人沒良心地自己睡了那麼久,我這麼心力交瘁自然老得,而老左是慚愧得想死沒死成,那就老得。”
曳蒼說話時候看了布諾一眼,布諾只是又恢復了沉默,垂眸無反應。
“也是,都四十人了,臉上哪能沒點褶子,又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年年頂著一張二十歲臉。”燭淵語含譏諷地淡淡笑著,一邊說著一邊攤開自己仍舊如青年一般右手翻轉著看著,“其實我也想我臉上能長出褶子,這樣我覺得我才是一個人,如今我這副模樣,明明已經幾乎是一副風燭殘年身子骨,還頂著一張年輕小夥子臉,真真是不倫不類不人不鬼,連我都自我厭棄,何況說別人。”
“哈哈,大人,我把我和老左臉上褶子分你一點唄。”曳蒼笑得眼角細紋深深,“如果可以話。”
燭淵重轉過身,看向曳蒼,微微挑眉,將曳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曳蒼有些莫名其妙後才問道:“曳蒼,聽說你這個老男人準備當阿爹了?”
“大人這問題問得好,如今我也準備拖家帶口地晉升成阿爹一輩人了。”說到這個,曳蒼滿臉得意,“嘿嘿,不過這說明什麼?說明我還沒有真正老,還是很有雄風。”
布諾頓覺噁心地白了他一眼,若是他有隨時能吐本領話,絕對吐曳蒼一身。
“布諾。”燭淵也只是淡淡地笑著看了曳蒼一眼,便重走到了布諾面前,第一次對布諾笑得抱歉,“其實我覺得你該恨我。”
恨他當年自私地沒有讓他與朵西一塊,若是當年他點頭允准話,如今他們娃娃都該成群了吧,他不是沒有見過布諾因朵西而頹廢模樣,他不是沒有後悔過自己當年自私與絕情,所以他才會這二十年後重見到朵西時選擇救她,所以他才會把朵西命留著並且讓布諾照看著她。
他從未覺得自己對不起誰,他人生第一次也唯一一次對不起,就是布諾,這個將他奉為天好弟兄。
布諾沉靜地搖了搖頭,扯著破碎不堪嗓子一字一字艱難道:“布諾,從不恨大人。”
從小,他們就把大人當做兄長,即便十幾年來他們從未見過和他們總是隔著厚厚一堵山壁兄長長何模樣,即便有時他們會覺得他們苦難是因這個一直被關山洞裡兄長所起,即便他只比他們年長三幾歲,可從未見過太陽他所知道卻遠比他們要多得多,總能他們傷心難過難忍時候安慰他們,總能給他們陽光美好力量,慢慢地,他們相信,只要有他,他們總有一天能從苦難中脫離,而他也真正地帶他們脫離了苦難,併為付出了鮮血代價。
也是自那時起,他們起誓,一生尊他為兄長為大人,一生侍奉他左右,無怨無悔。
即便當年大人始終沒有點頭他和朵西事,可大人從未阻撓過他和朵西,大人已經給了他做選擇,是他與朵西選擇了放棄,並不怨得任何人,怨不得大人。
“是麼?那我這一生何其幸運,得了你們兩個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