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皇帝曾當著皇室清貴和武百官的面誇獎過她這一身當得上傾國傾城的形容。她坐在朱輪華蓋車裡,一顆心就隨著車輪的滾動起起伏伏,狂喜之情早已讓她一張白如鈞瓷的臉上現出兩抹紅霞。
她想著餘下的姐妹無論出身、才識、容貌、血統都比不上她,大長公主一位除了她又有誰可以當得?她又想起了前朝的女帝和風光無限的公主后妃,自己與她們相比起來,樣樣都是不弱。更何況……更何況那燕王和太子都是扶不起的阿斗,縱使身為男子又如何!美好的圖景在她的腦海裡漸漸鋪陳開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微勾,說不盡的嫵媚風流!
☆、第四十八章 城陽公主
李玲瓏這一年二十有一,是皇帝最大的一個女兒。當年才人周魅生她之時,據說整個寢殿四周都籠罩著一片紅光,這紅光仔細看來竟是展翅欲飛的鳳凰形狀。李玲瓏生下以後,也不似一般的孩子頭頂光光。她長著過耳的胎髮,哭聲洪亮,迴盪在周魅的流螢殿中。皇帝得知此事,自然大喜,不僅升了周魅的位份,封作了婉容,對於這個公主也是視若珍寶,呼之為“凰公主”。
說來也怪,在李玲瓏出生後的這一年裡,皇帝做事什麼都是順風順水,國泰民安不說,秋天裡同安南打了一場仗,也是大獲全勝。後來安南國王眼巴巴地將自己的女兒送到後商,也是為了皇帝能赦免了他的罪過。皇帝終於還是沒看上這兩個長得凹臉凸嘴、膚色黝黑的安南公主,只將她們嫁給了自己的兩個弟弟做側妃。言歸正傳,總之皇帝認真地把一切的功勞都歸功於李玲瓏天生異相、利國利民,對她與一眾子女皆是不同,連太子李正煒見了她也是要巴結著的。
皇帝在後商朝眾多的青年才俊裡挑挑揀揀,就是為了給自己最心愛的女兒選到最好的那一個。二公主李凌波和三公主李娥皇在十六歲那年便風風光光出嫁了。可是這李玲瓏卻還待字閨中。年紀二十還未嫁人,在後商一朝也算是新奇的事了。
前一年李玲瓏二十歲時,皇帝終於擇定了新科狀元閆友亮做駙馬。他的如意算盤是這樣打的:閆友亮出身閆家旁支,家裡沒什麼特別厲害的人物,李玲瓏嫁過去可以說是光耀門楣的事,家中長輩自然也會感恩戴德。偏偏這閆友亮又是後商出了名的才子和美男子,把他配給李玲瓏才不至於辱沒了她的絕世風采。
至於嫁妝和湯沐邑自然也不是按著規矩來的,嫁妝之豐厚,裝了整整二十車還沒能裝完。許多人都說,皇帝嫁一個“凰公主”開銷了朝廷半年的稅賦,雖然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也證明了李玲瓏獲寵的程度。皇帝雖然看中閆友亮,到底還是嫌他家中清貧。送了嫁妝還不夠,湯沐邑也是數倍於歷代的公主們。朝中那些剛正直言的大臣們自然是容不得這樣偏心的做法的,他們聯起名來上了一道洋洋數千字的陳情表,希望皇帝可以顧及自己的名聲,收回成命。可他們到底高估了當今天子的道德約束力,陳情表呈上後,便如泥牛入海,絲毫沒能改變皇帝的心意。
天子嫁女,本來是無需自己主持的。一般都是讓公侯主持,所以天子的女兒才有了“公主”的稱呼。皇帝在李玲瓏出嫁一事上破了無數的先例,這一日,竟然穿著冕服,大搖大擺、前呼後擁地進了公主府,為李玲瓏和閆友亮主持起了婚禮。酒過三巡,皇帝也和一般的父親一樣,拉著女婿的手,百感交集還帶著點威脅的口吻,讓他好好待自己的女兒。閆友亮本就是耳目聰敏之人,一下就跪在了天子腳下,情真意切、信誓旦旦地發了誓。這以後,閆友亮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態勢扶搖直上,成了門下省的給事中,比一眾得了個駙馬都尉閒職的連襟而言自然是風光無限了。
且說這一日,皇帝送走了哭得像個淚人似的李嬌娥,便覺得頭重腳輕、昏昏噩噩。他在貴妃塌上斜斜地倚著,太陽穴處重重驚跳,彷彿要炸開一般。
李玲瓏坐著朱輪華蓋車一路朝著承乾殿疾馳而來,宮中駐馬的規矩在這個“凰公主”的面前便如同虛設。
她見皇帝在榻上歇著,也不讓徐長海通報,徑直地走了過去,坐在榻邊的腳凳之上。彩虹色的裙襬在地上鋪展開來,整個人彷彿孔雀一般。她毫無懼怕之情,塗著鮮紅色蔻丹的手撫上皇帝的額頭:“父皇可是不舒服?”
皇帝的眼睛睜了開來,臉上掛著笑意:“玲瓏怎麼來了?”
李玲瓏開心地笑著,一張臉明麗得盛世牡丹:“玲瓏自然是想父皇了呢,前些日子出了那麼大的事,父皇又一直病著,玲瓏想找父皇說話都沒機會。”她嬌豔的嘴嘟著,彷彿是不滿,帶著濃濃的孩子氣。
皇帝伸出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