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掙扎起來,何奈身上被五花大綁著,與李正煜咫尺之遙,卻連他的袍擺都觸不到。她終於低下頭來:“堂堂楚王殿下,必不會做出如此卑鄙之事,你有什麼手段對我一個人使出來便罷了。”
李正煜搖頭,神情極是認真:“成大事者必要心狠手辣,孤又是在深宮之中長大,從來沒半點婦人之仁。”
鄭玉兒抱定了必死之心,此時李正煜若是嚴刑拷打,她自然不會吐露半個字。然而,這一番對話卻讓鄭玉兒死水一般的心漸漸湧動起來。她瑟縮在角落裡,透過凌亂的髮絲打量李正煜,暗室中靜得只聽得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終於,她嘶啞的嗓音響起:“我若真有心害長寧,又怎麼會自投羅網。我拔刀向她衝去,便知此命休矣,絕沒有半分勝算。至於……至於那些人,若是讓他們瞧見我辦事不利,必然會對我娘下手。”鄭玉兒大口地喘著粗氣,洶湧而出的淚水從臉上滾落到前襟上:“事到如今,我也是自作自受,要不是當初鬼迷心竅、起了歹心,或許還可以求王爺出手相救。”她嘆了口氣:“雖然並不曉得主謀是何人,卻數次聽到‘樂安千金堂’這個名字,想來也許是藥鋪一類。王爺若想要查出是真相,不妨派人去樂安打聽打聽。我自知罪孽深重,再無顏面對長寧。但望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讓我娘得以安然而終。”
她一語未畢,卻是使出全身的氣力想要咬舌自盡。幸而一旁的劉得遠比她更快。聽到她說出一番臨終託孤的話,又一臉毅然決然的神情,便已經猜著了有此一節。他一閃身到了鄭玉兒的身旁,已將一團絲絹塞入了她的口中。鄭玉兒不防,抬起頭來,一張臉上涕淚交加。劉得遠心念一動,反手一掌劈落在她的後頸之上。
劉得遠一套動作乾淨利落,抬起頭來卻是一臉為難地瞧著李正煜:“王爺,該如何處置她?”
李正煜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不是在暗室中,而是在山野林間:“你自己看著辦吧,做出這麼副乖巧的樣子來,以為我就會替你出主意嗎?”
劉得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現下馮海在封地待得樂不思蜀,便送鄭姑娘同他一道做個伴吧。”
☆、第五十六章 三喜臨門
話說柳長寧在暗室外等了足足一個時辰,落滿了花瓣的小徑,被她踩出滿地的狼藉。她一回頭,見到抱著鄭玉兒的劉得遠,一顆心便朝谷底蕩了下去:“這……這是怎麼了?”
劉得遠彷彿是不好意思:“被我拍暈了,無妨的,你放心吧。”
柳長寧回頭見到李正煜立在花雨裡,一張臉上掛著春風一般的微笑,心便徹底定了下來。她機警地朝四周環視一圈:“王爺,府外馬車已然備妥,宮裡傳出話來,今日朝堂必有大事。”
李正煜彷彿極是高興:“我等這天等了許久了。”他低頭瞧瞧自己的袍擺:“只是出門前不得不再換件衣裳。”
李正煜進殿前看見灰色的人影一閃,那樣子分明便是汪冉陽。他唇角微勾,便曉得皇帝的用意了。殿上官員們早已列隊完畢,他們本來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著,見到李正煜進來,便齊刷刷地讓開了一條道。
朱潛畢竟年紀輕,沉不住氣,他眼神冷冷地瞥向李正煜,彷彿要在他臉上剜出一個洞來。一旁的官員見了,扯了扯他的袍袖,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幾句,他便裝模作樣地轉過頭,同身旁的官員寒暄去了。
本來可以參與朝堂事物的皇子只有李正煒、李正煬同李正煜三人,如今李正煒身份未明、李正煬被判了圈禁,只剩下李正煜一個人躋身在一班老臣之中,難免有些清冷。
皇帝是在徐長海的攙扶下邁入前殿的。他不朝多日,如今看來形容憔悴、大有油盡燈枯之態。在場之人不敢妄言,但一雙雙眼睛卻不安分地瞧皇帝瞥去,轉換著不同的念頭。
皇帝胸口不停起伏著,同近日傳出的“痰疾”的傳聞不謀而合。徐長海不停地替皇帝拍著背,命人端上一碗藥汁讓他服了,皇帝才漸漸平復下來。
徐長海扯著嗓子道:“近日皇上龍體欠安,今日上朝,是有三件大事要向諸位宣佈。”
皇帝清了清喉嚨,聲音仍是輕不可聞。以至於官階略低排在後排的官員不得不豎直了耳朵,屏息凝神才可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朕思慮再三,加之咸宜公主與寧婉縣主不斷勸說勸說,故而做出如下決定。復二皇子李正煒太子之位,封汪冉陽為太子太傅。下月廿七是宜於嫁娶的黃道吉日,以中書令歐陽誠之長女為太子妃、少傅史學良之孫女史靈秀為太子良娣,同日入東宮,並行太子復位之禮。”
“咣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