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茹說:“我吃這個餅。”她今日在外面隨便逛了逛,發現這兒小吃很多,各色各樣,琳琅滿目。她是最愛吃東西的了,嘗過數樣之後,梅茹撿自己最愛的買下好幾個。他們要趕路,必然要準備乾糧,當然備自己愛吃的了,她這樣想著。
瞧了眼梅茹買的那厚厚的一塊餅,傅錚蹙了蹙眉,冷冷吩咐道:“我吃這個,你吃包子。”
“為什麼?”梅茹不服氣。這是她最愛吃的了,何況包子冷了就不好吃。
傅錚不解釋緣由,只沉聲道:“沒有為什麼,在外面要聽我的。”
吃得被搶走,梅茹不高興。
傅錚卻仍蹙眉:“讓我瞧瞧你都買了什麼。”
他找了個乾淨地方,將包袱攤開。這一看,傅錚兩道英氣長眉蹙的更緊了!這包袱裡,除了餅還是餅,若沒有水,他跟梅茹定能被這些餅給噎死!——西羌這兒最大的弊病就是缺水,除了首府這邊引天池的水下來,其他地方普遍都旱著呢。他們一路打過來,有些人沒死在刀下,卻差點被渴死!
望著這一堆餅子,傅錚愁眉不展,拿手顛了顛隨身兩個水囊,這眉還擰在那兒。
梅茹忽然明白過來,她臉蹭的就紅了,這會兒說:“還是你吃包子,這些餅我自己慢慢吃好了。”她不跟一個病人計較,更不能讓一個病人被渴死。
見她這樣突然身段柔軟下來,傅錚也軟了些,他道:“無妨,晚上我們找個村落歇腳,到時候要一些便可。”
二人在路邊吃東西。
最後那厚得跟磚似的餅子,還是被傅錚拿過去掰成幾塊,慢慢噎下去吃了。他的旁邊,梅茹埋著頭,努力小口嚼著冷掉的包子。傅錚個子比她高,就算坐著,還是比她高上許多。視線往下,一一拂過她的眉,她的眼,還有那空蕩蕩的小耳朵,他這才別開眼望著遠處,眸色淡淡的,也不知他到底又在思量著什麼。
那邊廂,梅茹邊吃包子,邊思量平陽先生的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她這才行了幾里路,就發現自己真的是毫無經驗可言,而且還有點犯蠢。在這個地方,若是不計前嫌,她都可以拜傅錚為師了。
包子冷了不好吃,好容易塞下去,梅茹有點被噎到了,臉漲得通紅。傅錚將水囊擰開,遞給她。梅茹就著冷水,咕咚咕咚幾口方將那包子才嚥下去。晃了晃空空的水囊,她又有些臉紅了。
傅錚淡淡道:“我不渴,你喝就是了。”
看著他手裡那塊難以下嚥的餅,梅茹臉還很燙。
這日傅錚果然沒有喝過一口水,梅茹卻走得口乾舌燥,她也不捨得喝太多,只小口小口嚥著,趕在天黑前,二人找到一戶農家。
聽到二人求宿,那農家大娘極為赧然:“我們家條件差,二位不要介意。”梅茹連忙道:“不會不會。”她難得走這麼久的路,腿都快難受死了,只想有個地方歇腳,還挑好或差麼?那大娘笑呵呵的將他二人領到裡頭一間房,指著道:“你們夫妻二人晚上就歇在這兒。”
聽大娘這麼說,梅茹身子還是微微一僵,她不自在的低下頭,像被定住似的。拂了她一眼,傅錚對那人道了謝,左手自懷裡掏了些碎銀子。見到銀子,那位大娘愈發高興:“要什麼就說一聲。”傅錚點點頭,跟這人要了些吃的和喝的。
梅茹卻還是僵著,看著裡面唯一的一張炕,她僵的更厲害了。
用過晚飯,趁著外面還亮著,梅茹替傅錚換藥。他走了一天的路,那道傷口迸裂開,血將繃帶染紅了,陡然一見有點嚇人。見她面色一怔,傅錚道:“我自己來。”梅茹連忙道:“沒事。”她連忙收斂起駭意,坦坦蕩蕩將藥換了。
她真的是太過坦蕩,就連手指碰到傅錚赤。裸的胸膛,耳根子也不會紅上半分。哪怕傅錚定定凝睇著她,這人還是如此坦蕩,甚至迎上他的視線,姑娘家那張豔麗的臉一點都不紅。梅茹本就生的白,若是臉紅,很容易看出來的。
由此可見,她真不把他當成個男人!
傅錚冷冷移開眼。
換完藥,梅茹轉身將東西收拾好,後面傅錚已將外衫穿戴整齊了。她也不看他,只坐在房中唯一的條凳上,托腮望著外頭。
很快,天色暗下來,這戶人家沒錢點燈,自然早早歇下。
可哪怕天色暗了,梅茹還是直挺挺坐在那兒,不言不語。
看了她一眼,傅錚喚道:“阿茹,你過來。”有外人的時候,他便這麼喊她。
梅茹顰了顰眉,一股氣賭在嗓子裡,卻根本不好說什麼,只慢吞吞走過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