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刨得刨到什麼時候才能看見棺材?”李長林實心眼兒,只知道出力氣,瞪眼問:“不這麼刨怎麼刨?”二臭蟲說,這是你二哥我拿手的活兒,你等著瞧好吧,他問崔老道董妃娘娘的棺材是怎麼放,頭朝那邊,腳向何方,埋了多深?崔老道拿出羅盤確認方位,給二臭蟲一一指明。二臭蟲認明方位,從墳頭側面下手,拿鏟子打洞,他常年吃這碗飯,手底下飛快,讓李長林幫著掏土,跟只大耗子一樣,一會兒就掏出一個窟窿。崔老道提著馬燈照明,大盜燕尾子手按背後的鋼刀,在一旁把風,沒用多大工夫,二臭蟲這條盜洞,已經挖到了棺材的蓮花底。
舊社會棺材各個部分都有講究,棺材蓋子叫命蓋,也叫寶蓋,講究的裡面還要套一層七星蓋,死人放進去仰面橫躺,不能臉朝下,如果揭開棺材一看死人臉朝下,這人一定死得冤屈,橫著躺在棺材裡,頭頂衝得擋板這邊,一般外面有個福字,這叫頭頂福字,兩腳腳心對著的這一端,擋板上雕刻一朵蓮花,這叫腳踩蓮花。
二臭蟲是掏墳包子的老手,盜洞直奔著蓮花底挖,因為要是從墳頭挖,得把棺材全露出來才能下手,打側面挖棺材的蓮花底,最為省時省力。他掏乾淨土,一摸蓮花底太結實了,說明這口大棺材用了最好的木料,堅硬如鐵,埋到地下,蟲蟻啃不動,滲水浸不壞,屍體放裡面幾百年不變樣。
二臭蟲倆胳膊肘著地,倒退著爬到洞外,對李大林說:“四弟,接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石匠李長林問明白該怎麼下手,把唱戲的臉譜罩嚴實了,拿上錘子鑿子爬進盜洞,洞裡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李長林摸到棺材的蓮花底,把鑿子對準接縫兒,趴在洞裡用鐵錘去鑿,他這都是在山上鑿石頭的傢伙,棺木再結實,也架不住他這通鑿,又是在土洞子裡,響聲傳不上去,即使有人從附近路過也聽不見,所以說二臭蟲這兩下子高明。李長林雖然身大力不虧,可趴著幹活兒使不上勁,忙活得滿頭是汗,地洞子裡空氣不流通,他覺得憋氣把面具摘了,好不容易鑿開蓮花底,忽然一陣白氣從棺材縫裡冒出來,惡臭撲鼻,李長林被嗆了一口,趕忙退了出來。
外邊那三個人一看李長林臉色發青,問他怎麼回事也說不出,就覺得胸口發悶兩腿發軟。
二臭蟲懂行啊,他知道是李長林把面罩摘了,那棺材的蓮花底一開,讓陰氣給衝了,這難受勁兒一時半刻過不去,只能先讓他喝口水,到墳旁草叢裡坐著歇息。
再往下還是二臭蟲的活兒,他帶上繩索爬進洞裡,摸到董妃娘娘的兩隻腳,用繩子捆住了,然後從洞中退出,跟燕尾子倆人一齊動手,把屍體從墳裡拽了出來。
崔老道等人藉著燈光一看,董妃當初是被逼吞金而死,死後屍體送回家中安葬,由於時間比較長,所以用白灰防腐,過去好些年了,也沒變成枯骨,頭戴朝冠身穿朝服,兩手攥拳,一手握著元寶,一手握著玉,懷裡抱著錦囊如意,身上掛滿了首飾,一張臉死白死白,兩腮抹的紅胭脂還沒退掉,五官清晰可辨,一雙眼半睜半閉,按那個迷信年代的說法,這是含冤而死死不瞑目。
這時天上流雲移過,玉兔從雲中露出,死人忌諱見三光,月光算是一光,死屍讓月光一照即成走影,走影在古書中是行屍的意思,迷信的人都相信這種說法,二臭蟲趕緊用布蓋上了董妃娘娘的臉。
縱然是二臭蟲這等盜墓老手,見此也覺得心驚膽戰,幾個人遲疑了片刻,開始上去擼鐲子拔金釵,身上掛的朝珠錦囊全摘下來,拿個大皮口袋裝上,燕尾子又爬進洞裡,把棺材裡剩下的東西捲了一空,大皮口袋都快裝不下了。
二臭蟲最是貪心不過,將董妃娘娘的屍身,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確認什麼都沒有了,一手托起董妃的頭,按後腦讓屍首的嘴張開,伸手進去把口含摳出,又要扒董妃身上的朝服。
崔老道雖跟董家有仇,可不想把事做得那麼絕,攔住二臭蟲:“這回拿的東西差不多了,剩下的衣服鞋子留下別動了,你把這朝服扒走了也沒法出手,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從古墓裡扒的,萬一走漏風聲,咱兄弟幾個全得受牽連。”
二臭蟲心裡捨不得,只好勉強答應了,動手把董妃屍身推回了棺材,要埋土的時候,二臭蟲跟崔老道和燕尾子說:“李長林讓墳裡的陰氣衝了,你們二位先把他扶回去,剩下填土的這點活兒,我二臭蟲一個人包了,三下五除二幹完了,馬上過去找你們。”
崔老道也是擔心李長林的情況,點頭同意,跟燕尾子把東西都帶上,扶著石匠李長林往回走,走到一半崔老道一拍自己腦門兒,真是糊塗了,二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