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想過要說出這種大膽露骨的話,即便他失蹤那幾年,她也潛意識裡認定自己這輩子不會再愛任何男人,自己的身和心都只屬於他,而現在,自己的想法變了。是自己學壞了嗎?還是一時衝動的報復痛快感?又或者,愛已消失?
有時,她問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與跟爺爺達成一年之約,是否由於不忍心拒絕那個慈愛可親的老人的一片心意?如今,她懂了,爺爺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對賀煜還有眷戀,她潛意識裡還是想給他機會!
可現在呢?還要給他機會嗎?還有必要對他抱期望嗎?
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用整個生命去愛,然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一次再一次的原諒,早讓那深廣無盡的愛隨之慢慢消減,直至完全磨滅。看來,是時候要把他放下了,愛得太深,唯有不愛了才能得到重生。
這樣的想法,早在腦海萌發,只是,如今越來越強,而心裡也越發的痛,為什麼呢?都這樣了為什麼還會感到痛?
今天下午,她上網看了一些散文,正好有篇文章提到的情況與她的相似,那文的作者用回想曾經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在將之傷得徹底的愛人身邊熬過一年。
當時看這篇文章,她首先想的不是文章的真實性,而是不敢確信這樣的處理辦法對自己管用。她覺得,越是回憶曾經某些美好,越令人沉淪;相反,想一個人的壞,說不定更容易令人產生恨意,可她又害怕,這份恨意會隨著時間日漸積累,然後達到她承受不住的某種程度,給她帶來崩潰。
原來,在愛情裡,最難做到的,不是愛,也非被愛,而是,不愛。想徹底放下他,是那麼的艱難,那麼的痛苦。
不想驚動到純真的薇薇,更不想吵醒正酣然熟睡著的寶寶,凌語芊用手捂著嘴巴,極力忍著別讓自己哭出聲來,結果只能透過連綿不絕的淚水排解出心中的彷徨無助和悲傷痛楚。
孤寂哀傷的夜,就這樣陪著她黯然流逝,不知多久過後,她終於進入夢鄉,兩排長而翹的睫毛,依然一片溼濡,緊緊黏在了一塊……
毫無止盡的悲痛,連她睡著了也不放過,她夢到自己決然地對賀煜說出分手,撕心裂肺地放下了天佑,這個彷彿讓她深愛了一個世紀的男人。然後,她得到的並非解脫和重生,而是陷入萬丈深淵,陷入更痛苦的地獄。她恐,她慌,她悲,她痛,最後從噩夢中醒來,驚出一身虛汗。
凌晨五點,還沒天亮。
凌語芊下意識地吁了一口長氣,子夜星辰般明亮的美眸掃向浴室,忽見那兒有燈光,不由娥眉一蹙,心生納悶。
睡覺前明明有關燈,裡面怎麼有光亮?難道是,自己其實忘了關燈?
她疑惑片刻,還是起身下床,緩緩走向浴室,當她跨進門、看到鏡子裡的高大身影時,渾身猛地僵住了!
不是她忘了關燈,而是……
惺忪的睡眼,一下清醒了不少,待她看清楚男人裸露在空氣裡的肩膀上那個熟悉的齒印,美目更是徹底恢復清明,全身血液凝固,似乎連呼吸也停止了!
他的手,正在齒痕上撫摸摩挲著!
他正在想著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他經常這樣嗎?又或者只有今晚這樣,原因呢?
一連竄的疑問,瞬時都湧上了凌語芊的腦海,她繼續目瞪口呆,欲深入探究,不料他突然看了過來,凌厲的眼神即便是在鏡面反射回折,也足以讓她感到心凜,故她趕忙收回視線,低頭,重新邁起腳步,朝馬桶走去。
她關上玻璃門,開始小解,完後又刺啦刺啦地拉開玻璃門,直接在浴缸那洗過手,再度從他背後走過。
然而,就在她準備踏出浴室大門時,他出其不意地做聲,發出的話語讓她整個震住。
“想知道這個美麗的齒印是如何來的嗎?”
低沉渾厚的嗓音,像是黑夜裡的一縷迷霧,輕輕飄到了她的耳際,縈繞回旋。
“這是一個深愛我的女人留下的。”他繼續意味深長地說。
凌語芊更加全身僵硬,心跳也持續加快,那小小的心窩,彷彿要躍上喉嚨,要蹦出來了。
深愛的女人……他說什麼?他在說什麼?難道他已經……
“我早說過,愛我的女人多的是,你不稀罕本大少,多的是人稀罕本大少!”他再接下來的話,打破了她的猜測。
呵呵……
幼稚!
真是個幼稚無聊的男人!
凌語芊立刻在心中痛罵出一句!是的,她痛罵他,她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