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斐眼神黯然,叫紫竹去拿個墊子。
墊子拿來後,夏楚悅不用,她雙膝跪地,腰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夏王。
看著她如此,鳳斐幽幽嘆息一聲,揮退紫竹,掀起袍角,砰的一聲跪在夏楚悅旁邊。
夏楚悅動了動眼皮,“你不該在這裡。”
“何為該何為不該?”鳳斐反問,“我只知道這輩子我不會再獨留你一人。”
夏楚悅心微微震動,眨眼便歸為無波。
此時她被悲傷佔據所有心神,其他的她不想去想。
管家在門口來回徘徊,想進靈堂稟告,但看兩人如雕塑一般跪在那裡,又不敢打攪。
鳳斐看了不為所動的夏楚悅一眼,扭頭問:“管家有事?”
“皇上派了安公公來,太子、琪王、蕭丞相也陸續來弔唁,是不是請他們進來燒炷香?”
鳳斐回頭看向夏楚悅。
“除了靈堂還有其他祭棚嗎?”夏楚悅平靜地問,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鳳斐點頭:“有。”
“那就把他們帶到其他祭棚弔唁,別叫他們打擾了爹安息。”
管家忙去放人,那麼多達官貴人堵在門外,別說會惹來多少非議,單是這群人可都不好惹,大熱天的把人拒之門外,如今府裡又只剩下個郡主,以後指不定會被人欺負。
不一會兒,管家便一臉為難地回來。
“郡主,安公公、太子、蕭丞相還有宋將軍想要看看江夏王。”
安公公代表的是皇上,其他人也都是一方顯貴,如今的江夏王府,得罪不起。
夏楚悅一直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起伏:“不需要!”
管家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
鳳斐蓋住她的手:“前塵往事,來日再報,這幾天,別讓人鬧靈堂,打擾江夏王歸魂。”
管家不知道夏楚悅為何生氣,他卻是知道的,安公公代表皇上來看江夏王的遺容,而皇上是間接害死江夏王的罪人,蕭丞相的庶女也參與其中,叫夏楚悅怎能不生氣。
如果不是為了讓江夏王走得安心平順,夏楚悅早跳起來去找那些個混蛋報仇了。
夏楚悅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那就把他們請進來吧。”
管家忙應是,退了出去。
“你走吧,再跪在這裡要驚掉一地眼珠子。”夏楚悅在管家走後對鳳斐說。
之前堂內只有他們兩個,鳳斐跪拜,沒人會說什麼,但若被那群人看到,必定要引起別人的非議。
鳳斐固執地跪著,淡淡回道:“別人掉眼珠是別人的事,別髒了地便好。”
那些人說是來弔唁,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別有用心,他怎能留她一人在這裡應付,眼下她身心俱疲,怕是沒有心思去應付那些人。
那麼,就讓他替她擋掉那些明槍暗箭吧。
先進來的是安公公,安公公代表皇上來,走入大堂,看到跪在地上的鳳斐,明顯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嘆息一聲,不知是在嘆息江夏王逝世,還是在嘆息其他。
接過下人遞來的香,安公公拜了三拜,看了一眼無聲無息躺在旁邊的江夏王,他上前勸慰道:“望郡主節哀。”
說完後沒得到夏楚悅的回應,他靜靜退出去。
第二個進來的是太子,太子看到鳳斐與夏楚悅並肩而跪,驚得險些絆到門檻,鬧出洋相。
“風飛,你怎麼跪在這裡?”他怒聲質問,滿目震驚。
“下官敬慕江夏王,跪於此表達對他的仰幕與敬意,太子若是敬佩江夏王,不如和下官一起跪拜罷。”鳳斐淡淡開口,早上笑意晏晏已不翼而飛。
“本宮還有事,你就替本宮多跪會兒吧。”太子怎麼可能去給一個異姓王跪靈,真是笑話。
點了香,拜了拜,看了眼江夏王的遺體,太子匆匆離開,也沒去追究風飛於理不合的舉止了。
第三個進來的是宋將軍,宋將軍同樣對鳳斐在此跪拜表示詫異,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祭拜完死者後便離開了。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蕭丞相,他身邊跟著蕭芳菲!
夏楚悅實在不想看到姓蕭的,側身背對著他們。
蕭芳菲看到鳳斐跪在她旁邊,驚訝掩嘴:“風國舅怎的在此?”
鳳斐眯眼:“蕭大小姐有何見教?”
“風國舅與江夏王非親非故,既不是他的女婿,也不是他的徒弟,跪在靈堂前,讓人看了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