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們該回去了。”埃迪焦躁不安地說道。
“為什麼?”萊文問道。
萊文已經換上了夜視鏡,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把夜視鏡帶來了。從夜梘鏡中看,整個世界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淡綠色。他清晰地看見了屠殺現場的迅猛龍,周圍的高草被踩得東倒西歪,上面濺滿了鮮血。金的屍首早巳蕩然無存了,不過他們仍然能聽到迅猛龍咬斷骨頭的咯吱聲。
“我只是在想,”埃迪回答道,“現在是夜裡了,我們呆在拖車裡會更加安全些。”
“為什麼?”萊文問道。
“嗯,拖車是加固的,非常結實,所以很安全。車上有我們所需的一切。我只是認為我們應該去拖車。我的意思是說,你沒打算要在這裡過夜吧,對不對?”
“沒有,“萊文回答道,“你認為我是什麼,一個狂熱者嗎?”
埃迪咕噥了一聲。
“但是我們再呆一會兒吧。”萊文建議。
埃迪轉向索恩:“道克,你的意見呢?就要下雨了。”
“就呆一會兒吧。”索恩說道,“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這個島上出現恐龍已經有五年了。或許更早些,”馬爾科姆說道,“但是從未在其他地方出現過,可是去年,忽然在哥斯大黎加海灘上出現了大量的死動物。另據報道,在太平洋許多島上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是隨海潮漂過去的?”
“可能是的。但問題是:為什麼是現在呢?為什麼五年之後突然冒出來呢?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而我們卻不知道——請稍等。”他轉身離開工作臺,走到電腦控制檯前。然後轉身對著螢幕。
“你在幹什麼呀?”她問道。
“阿比使我們進入了老的網路。”他解釋道,“裡面儲存有八十年代的研究資料。”他移動著滑鼠器在熒光屏上搜尋,“我們還沒有看過呢……”他看見螢幕上出現了選單,列出了工作檔案和研究檔案。他開始瀏覽檔案目錄。
“幾年以前,它們患上了一種疾病。”他繼續說下去,“實驗室裡對此有大量記載。”
“哪種疾病?”
“他們搞不清楚。”馬爾科姆說道。
“在自然界,確有某些發作非常慢的疾病。”她說道,“要過上五年甚至十年才發作。由病毒或蛋白質性感染粒子引起。你知道,蛋白質破碎——像羊搔癢症或瘋牛病。”
“但是,”馬爾科姆說道,“這些病只有在吃下了受汙染的食物後才會得。”
兩人一陣沉默。
“你認為當時他們喂的是什麼?”她詢問道,“因為如果我要養一隻恐龍幼仔的話,我很想知道它們吃什麼?我想是牛奶,但是——”
“對,是牛奶,“馬爾科姆看著螢幕回答說,“在前六個星期裡,餵羊奶。”
“這是符合邏輯的選擇,”她說道,“動物園全都餵羊奶,因為羊奶過敏反應非常小。但是以後呢?”
“請稍等一下。”馬爾科姆說道。
哈丁用手提著幼仔的腿,等待著樹脂變硬。她盯著剛做成的模子,低頭嗅了一下,模子仍散發出嗆人的氣味,“我希望這不會有事。”她說道,“有時候如果有異味的話,動物就不會讓幼仔返回了。但是樹脂硬固後,模子的氣味會散掉的,過多長時間了?”
馬爾科姆看了看錶說道:“十分鐘了,再過十分鐘就行了。”
她說道:“我真想把這個小傢伙送回窩裡去。”
隆隆的雷聲。他們從窗戶向外凝視漆黑的夜空。
“恐怕今天太晚了,送不回去了。”馬爾科姆說道。他仍然在敲著鍵盤,眼睛盯著螢幕。
“你問……他們用什麼喂恐龍嗎?好的,根據一九八八年至一九八九年的資料……食草恐龍吃一種浸漬植物料,每天定時進食三次,而食肉恐龍則吃……”
他突然停住不說了。
“食肉恐龍吃什麼?”
“好像是一種磨碎的動物蛋白質飼料……”
“什麼動物的?最常見的是火雞和肉雞,另外再加上一些抗菌素。”
“薩拉,”他說道,“他們用的是羊肉。”
“不,”她說道,“他們不會那麼做的。”
“可是他們用了,是從他們的供應商那裡買的,就是羊肉末。”
“你在哄人吧。”她仍不相信。
馬爾科姆說道:“恐怕是真的,這樣吧,讓我再看看能否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