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讓眾人更加揪心了。
羅晟也沒法跟他們解釋,對他來說,當務之急是儘快喚醒菲塔的神識。如果神識渙散過久,那麼即便將菲塔的身體治癒,菲塔也只能是一個不會說話沒有反應的植物人。
“菲塔,菲塔。”羅晟用神識輕聲呼喚。
“你……你是誰?”一個稚嫩的小女孩聲音怯生生的回應道。
“菲塔,我是羅晟,是你的好朋友。”羅晟耐心地說道。他知道,這個小女孩的聲音,是菲塔小時候的真實寫照,這表明菲塔的神識已經退化,必須儘快讓她想起自己的事情才行。
“好朋友?菲塔……沒有朋友。”小女孩的聲音回答道。
“不,菲塔,你有朋友,你只是受了重傷,忘記了一些你本不該忘記的事情。”羅晟引導道:“你想想你愛的人,想想你跟他在一起的快樂時光,想想他現在正在焦急的守護著你,想想你曾對他說過的謊言和誓言。”
那小女孩的聲音停滯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用力的思考,但隨即她的聲音便變得凌厲起來,“不!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你走開!你走開!不要逼我!讓我一個人待著!讓我一個人待著!”
羅晟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放開菲塔的神識,他將自己的神識強硬的灌注到菲塔的神識之中,強迫她聽自己用神識說出的每一個字:“菲塔!不要抗拒你的內心!事實上你已經有些想起來了,只不過這些往事中參雜了太多的痛苦,所以你的潛意識故意將他們遮蔽了。但是,痛苦和甜蜜本來就是一對孿生兄弟,人不能因噎廢食,不能因為懼怕以往的痛苦,就忘了曾經的甜蜜。努力想想他!想想他的臉,他的眼神!想想他的心!你必須清醒過來!”
“啊——”
撕心裂肺的吼聲迴盪在菲塔的神識空間之中,吼聲過後,羅晟便覺察到一絲久違的親切感。
“耶魯……耶魯……”菲塔的聲音取代了原本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沒錯,你的愛人就是耶魯。”羅晟柔和的鼓勵道:“為了他,你必須堅強起來。”
“可是我……被我師傅刺穿了心脈……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不,你沒有死。”羅晟用神識說道:“凱德師傅幫你續了命,為了救你,他耗費了自己近乎所有的生命力。”
“凱德……獸屠凱德……”菲塔的神識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明知道我的目的是殺他,可他為什麼要……”
羅晟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或許,他只是想贖罪吧。”
菲塔恨恨地說道:“他以為僅救我一條命,就可以贖回他所有的罪孽嗎?”
“不,從你們獸族人的角度來看,他確實不能因此而贖回所有的罪孽。”羅晟淡淡地說道:“但他明知如此,卻仍然願意去做,所以你不能恨他,至少現在不行。”
菲塔的聲音稍稍平靜了下來,“是的,你說的對。”
“現在,跟著我的神識,讓我引導著你,我們一步步的恢復。如果順利的話,用不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你就可以睜眼開口說話了。雖然仍是重傷的樣子,虛弱的什麼都幹不了,但至少可以讓耶魯他們安心了。”
“謝謝你,羅晟。”
“很好,你已經認出了我的聲音,這是非常好的一步。”羅晟稍稍鬆了口氣。
菲塔的臉色一點點紅潤起來,虛弱的氣息也在羅晟精心的治療之下,慢慢的變得渾厚起來。
眾人的揪緊的心逐漸放了下來。
而始終躲在遠處的女獸人師傅埃倫娜看到這一幕,也在心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她並不是真的要殺自己的徒弟,她愛她的徒弟菲塔,只是愛的方式過於殘酷,從小到大,她都始終沒給菲塔一句像樣的鼓勵,也沒有對菲塔開懷大笑過。
但她心裡明白,她是愛菲塔的,她只是……只是從來沒想過要將這份愛表達出來而已。
不管怎麼說,菲塔的性命無憂,讓她的負罪感稍稍減輕了一些,她將目光重新聚焦在了無人看管的獸屠凱德的身上。
獸屠凱德的頭髮和鬍鬚都已經白如銀絲,以往硬朗的身軀也皺縮成了一團,臉上的皺紋溝溝壑壑,簡直就是一個垂暮病人。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埃倫娜抑制住自己心內的激動和恐懼,緊緊的握住匕首,躡手躡腳的走到了獸屠凱德的面前。
旁人都還沒有注意到,但獸屠凱德卻緩緩地睜開了眼,用虛弱而低啞的聲音說道:“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