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要立刻恩寵有加,所有有一切都不過是在揣度陛下的心思。
我欲要再勸時,他已轉身,道:“永安,不必再說此事,若要保住家人性命只能拿回這天下山河,皇位之爭歷來是成王敗寇,我不希望有更多人成為這其中的牽絆。今時今日,無論你做何選擇,我都不會說什麼,這麼多年,你我之間有太多事情,早非尋常兒女之情,”他看了我會兒,溫聲道:“若有一日落敗,自我這處,不會再有後人夾在皇位爭鬥中,也算是幸事。若有幸取這天下,我希望是你的孩子承繼皇位,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心裡一酸,看著只有兩步之遙的他,再難說出話。
他早已明白,我今日見他真正想要說的話,亦或是他早已做了選擇。無論我是接受現在的身份,亦或是堅持越走越遠的情分,他都早做了選擇。
我低頭,行禮道:“郡王既已明白,妾身就此告退了。”
年少時那一卷殘紙,他所說的不負,我已看到。我想說的,也許日後再沒有機會說出,但已不再重要,無論我站在誰的身邊,歷經日後的血雨腥風,都是和他同樣的目的,保住父兄性命,拿回這天下河山。
既已執手,此生已盡。
—— 上部完 ——
第三卷:那一年眉目依舊
第49章 四十八 暗潮(1)
久視元年,狄仁傑終是病危。
按身份,我本無資格前往探望,李隆基卻仍是隨了我的願。
待車行至相府時,已是深夜,卻仍是燈火通明。我放了車簾,看李隆基:“沈秋在?”李隆基伸手拿起袍帔,替我仔細繫上:“是,已在此四五個晝夜了,”他手頓了一頓,才又道,“大哥也在。”
我沒說話,只點頭。一個簡單的結,他弄了半天也沒繫好,我笑了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讓我自己來,他卻沒鬆手。
“永安,”他終是弄好,手指擦過我的臉,“下車吧。”
府門前,停了不少車馬,我剛才腳落地,才見另一輛馬車上也下來了一位貴人。
眼帶淺笑,舉止有度。
她再不是當年初見時,險些落了茶杯的婢女,不再是賜婚時,手足無措的人。今時今日,她已是壽春王妃,抹去一切狼狽經歷,乾乾淨淨的北魏元氏,壽春王妃。
此時,她正也看到我,愣了下,才莞爾一笑。
我對她點點頭,見她始終不挪動腳步,便走過去行禮道:“妾身見過王妃。”她點點頭,伸手拉住我,道:“既然來了,便一起進去吧。”我笑:“王妃先請入吧。”她疑惑看我,我側頭看李隆基,她這才留意到不遠處的少年。
李隆基這才笑吟吟走過來,叫了句大嫂。
她忙行禮說:“原來郡王在這裡,那妾身就先一步進去了。”
“大嫂不必多禮。”
他說完,卻不期然地握住我的腕子。
元月低頭笑,告退而入。
我看他,他也看我,就這麼僵了會兒,才低聲道:“李隆基,你娶了一個又一個,如今再做這情深意重的樣子,似乎不大妥吧。”
他低低一笑:“我待你如何,無需做給別人看。”
我無奈,只能就這樣任由他拉著我,進了相府。據說今日險情頻傳,連皇祖母都親自來探看過,自然親王貴胄都不敢怠慢,一路上碰了不少,到狄相房外時更是立了不少人,有當真痛心疾首者,亦有不過敷衍了事者。
直到父王走過來,我才抽開手腕,叫了聲父王。這一句,不少人回了頭。當初在大明宮中常伴陛下左右,這些個王孫貴胄哪個不是待我極善,如今即便是身份一退再退,逃不過他們暗中的閒言碎語,但見面了也終要做足禮數。
就在我一一行禮時,房內已走出兩個人,立刻引得眾人圍了上去。
“各位郡王親王,就無需在此久候了,”沈秋挽著袖子,面色早已熬得蒼白,“請都回去休息吧,若狄相緩醒,小人自會遣人去稟告。”
他就隔著我十步之遙,我卻聽得分神,只因那門邊立著的人。
整整一年,我從未出過王府,而他也從未再出現。突厥叛亂,邊境一路兵敗如山倒,陛下不得已以皇嗣李旦為帥,徵兵天下,可李旦身為皇嗣又怎會親自出兵征戰,最後這麼個力挽狂瀾的險位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戈鐵馬,征戰邊疆,我無法想象那連連險境。
而此刻,只看他右臂纏著白布,環繞於脖頸之上時,就已痛的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