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碰到什麼人,她穿過通往中庭的一個小花園時,突然聽到裡面有些許竊語聲。
本著任何八卦都能賣錢的原則,雲出斂了步子和呼吸,悄悄地隱在一叢繁茂濃密的灌木後。
“既已觀完禮,陛下實在不應該繼續留在這裡以身犯險。”這個聲音柔媚動人,卻非女子。
雲出怔了怔,手摸到袖子裡的那塊暖玉,緊緊握住。
“唐三,劉紅裳留不得了。”回答的是另一個人,依稀有點熟悉,卻又不太敢肯定。
記憶中的此人,明明是吊兒郎當全無正經的。可是此刻的語氣,那麼嚴肅陰冷,與那個嬉皮笑臉、小屁孩一樣的南嘉判若兩人。
“陛下放心,沒有人會懷疑一個三歲的小孩……”唐三正答著,夜嘉的神色忽而一凜,喝問了一聲“誰!”,手捋著一片葉子,勢如破竹地射向雲出。
雲出嚇了一跳,眼見著葉子就要刺到了,她趕緊使出劉紅裳教她的那個姿勢,身體硬生生地往後一折,葉子從她的眼前流星般劃過,帶飛了她滿額的冷汗。
天,這哪是葉子,這分明是催命符。
雲出呆了頃刻,很快回過神來,手腳並用,朝前院飛奔而去。
唐三也隨聲而動,鑲著淡紫紋邊的白袍在空中劃過一輪輪極美麗的弧線。
越追越近。
。
(五十)驚豔(3)
雲出眼見就要被追上,她情知自己與唐三的功力相隔得實在太多,若不想想其它辦法,結果可以預想。
八卦是能賺錢的,也是能要人命的。
何況唐三早就想殺她了。
念頭一打定,雲出也不管丟不丟臉了,腳步一轉,往旁側的一間靜雅偏僻的廂房跑了去。
在王府呆了這幾天,她已經弄清楚南司月每日的行蹤。這個時刻,南司月應該在書房‘看書’吧,更準確地說,是‘摸’書。
唐三是王府的客人,斷不會當著南司月的面拿她怎麼樣,現在,這個冰人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符了。
而跟在她身後的唐三,早已透過前方嬌小伶俐的影子,猜到了她是誰。
他的腳步略微放慢了一些,可並沒有停止追擊。他看著她繞過一個抄手遊廊,貓著身,一哧溜竄進了一間樸實無華的小廂房。
房前掛著一副匾額,寫著‘書齋’二字。沒有題名。
唐三頓住了腳步,縱身一躍,跳上了廂房外的一棵高大茂盛的樺樹。書齋的窗戶並沒有關嚴,透過縫隙,能看到屋裡的情景。
天色漸黑了,屋裡的人卻沒有點燈。
南司月坐在北邊的書案前,剛好背對著唐三的方向。唐三看不清他的樣子,不過,單單一個背影,已經讓人覺得壓抑非常了。
又壓抑又好看,就想南家一直承擔的角色一樣:夜之國君。夜氏王朝,除了皇族之外的另一個無冕之王。
然後,雲出闖進來了——
~~~~~~~~~~~~~~~~~~~~~~~~~~~~~~~~~~~~~~~~~~~~~~~
雲出一進來,就趕緊收拾起自己過快的呼吸,順便擦乾額上的汗。她站在門口定了定神,然後換上一副笑臉,若無其事地走向南司月。
屋裡真暗啊。
南司月不需要點燈,外面又這般黑,雲出乍進來的時候,眼睛還有點不適應,腳一踢,就踢到了一張靠牆的椅子。
這麼大的響動,自然驚動了南司月,他輕輕地抬起頭,面向她的方向。
“王爺好。”雲出很自發地打了一個千,甜甜地招呼道,“我帶了點心來看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估計你也不會吃,所以我在路上全部吃完了。”
拙劣的謊話啊,可她一時之間也想不起其它了。
好在南司月並沒有追究這個問題,只好似沒聽到她這番話一樣,低下頭,丟下一句,“嗯,你可以出去了。”然後繼續用手指去觸控擺在桌案上的竹簡。
這些竹簡是專門為他而做的,字用浮雕的形式刻在竹簡上,可以用手指感覺它的形狀,加以閱讀。
雲出自己也覺得很無趣,可現在情況緊急,她又不能出去。
聞言,只能訕訕地呆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後退。
這進退兩難、無所適從的模樣,看上去頗為可憐。
可惜南司月又看不到,他已經當她不存在了。
雲出只求他別趕自己走,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