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離拽著言殊回房,把他按在座位上,去了廚房。 叫了兩個丫鬟幫著升火,手腳麻利的做了幾道菜,取酒的時候乘人不注意,偷偷的摸出懷中的紙包,將裡面的粉末倒了進去。然後和菜一起端進屋內。 屋裡已經點起蠟燭,燭光下言殊面如冠玉,色若春花,正溫柔的看向歐陽離。她有些臉紅,上前把菜擺在桌上,坐在了言殊旁邊:
“都是些家常小菜,你嚐嚐看。”
言殊看著她微紅的臉和桌上的菜,只覺得心裡十分幸福,夾一口菜送入嘴中:
“恩,當真美味。”
又夾一筷送入歐陽離碗中:
“累壞了吧?你也吃些。”
歐陽離恩一聲,默默的吃起來。看言殊吃了不少後,才取來杯子,倒了杯酒遞給他:
“這酒是千里香新釀的桂花釀,我排了許久才買到的。你喝一杯吧。”
言殊不疑有他,接過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後,他伸手拉起歐陽離的手,摩挲著,雙眼看向她眼睛深處,嘴角透著滿滿的笑: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做鴛鴦不羨仙。”
字字深情。
歐陽離差點落下淚來,她抽出手,假裝羞澀的低頭,逼回眼中的淚水。
言殊覺得心內舒暢,高興的取過酒壺,自顧自的又飲下幾杯。夜色漸深了,言殊忽覺腦袋有些昏沉,他晃晃腦袋,突然雙目圓瞪,不可思議的指著歐陽離“你,你居然……”話音未落,倒在了桌上。
歐陽離使勁把言殊扶到床上,仔細的為他蓋好被子。手慢慢的撫過他的眼,他的唇。狠下心來從床底拽出包裹,悄悄推開門,再三確認四下無人,躡手躡腳的走到後牆,提起內力,躍了出去。 她不停步的趕往城門,終於在關閉前出了城。回頭望一望夜幕中的京城,想起自己這是第二次落跑,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由的閉緊雙眼,深深呼吸了幾口,這才轉過身把包裹綁在身上,朝著西北方向去了。 一路上施展著輕功,很快就到了西北山腳下的望山亭,亭內正站著一個打扮奇特的男人。她快走幾步,到那人身前,微微的咧開雙嘴:
“君浩,我來了。”
影的回憶
阿影躺在屋頂上,雙臂枕在腦後,望著天空。夜已經很深了,月亮似被一團濃霧包裹著朦朦朧朧,星星很多。他享受著難得的安靜,心思飛回到八歲那年……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他穿著一件單薄破舊的小褂,赤著腳蜷縮在牆角旁。只覺得身體一點點變冷,眼前一片模糊。忽然,一雙溫暖的手向他伸來:
“這孩子快要凍死了,快去把馬車趕過來。”
他聞著那人身上散發出暖暖的氣息,努力的抬起昏沉的頭。那個人仔細的把一件衣服裹在了他身上,動作溫柔的就像他早已去世的孃親。他費力的扯動嘴角:“娘……”然後昏了過去。後來,阿影才知道,救他之人是江南有名的大戶莫子謇的娘子林君如。也就是那一年,他見到了當時尚只有六歲的莫甜。
他還記得,那天他被幾個孩子欺負,罵他是沒有爹孃的野種。他偷偷藏到了莫府假山的洞裡,把頭埋在膝蓋間,心裡滿是委屈。這時一個甜糯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孃親帶回來的哥哥嗎?”
他抬起頭,燦爛的陽光灑在面前的小小身軀上: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欣喜,肉肉的臉上一個淺淺的酒窩,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小髻。那聲“哥哥”,那個小小的身影,還有那個午後,深深的埋在了阿影的心間。他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年。
後來,他被人擄走,帶到一座山上,和幾十個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關在一起。那些人教他們武功,然後不定期的把他們關在一個房子裡讓他們互相打鬥。只有贏的人才能夠走出房子,輸的人就被丟棄在一個廢棄的山洞裡不聞不問。他哭過,掙扎過,求過。當為了生存不得已一次次的讓自己的雙手染上同伴的鮮血後,他心裡再沒有了悲喜。下手越來越狠,最後和幾個人聯手殺死了當初教他們武功之人,血洗了整座山。
他是個殺手,任何人的命對他都如同草芥,只除了一人。他未曾回去找莫甜。因他覺著自己這雙骯髒的手早已配不上那麼純潔的她。得知莫甜與蕭劍山莊莊主的大兒子有了婚約,他心裡酸澀但又備感欣慰。他這一輩子,只想默默的看著她的背影,守護著她,只要她快樂幸福的笑。可那該死的蕭沐遠,居然沒能保護好她……雖然他早就殺了當日那些人,可是蕭沐遠……
阿影心中悶痛,眼中瀰漫著重重的殺氣。忽然,不遠處一股微小的氣息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