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著夫人胃口都好了。
膳後姜夫人又問了說孩子帶過來了?延陵易便道是。姜夫人便說晚膳時領來瞧瞧,她說的不輕不重,語 氣平 常一如言著碗中的粥如何。說及小粽子的身世,延陵易便皺著眉頭將尹文衍澤朝前堂下胡扯的那段子 搬出來 搪塞,這姜夫人邊嚼著飯粒邊睨了她幾眼,而後眸子一沉,輕飄飄來句“你們這些孩子啊……”話不 說完,微以嘆息,又開始唸叨今年冬期較往年冷,半個字未落尹文衍澤的寒症,彷彿二十多年前未從肚子裡
蹦出那麼個東西##在意著。
她說一句,延陵易便應一句,坐久了,她才發現,這女人比澹臺叨嘮。
“明年天暖和的時候,生個閨女吧。”
上半句還在言今年的雪梅未出枝,下半句直接接了這麼一句,延陵易下意識應了,卻又愣住,半張著嘴 仰頭 偷望了一眼。
姜夫人聽她“是”了一聲,眸中確有一閃,而後摻了少許笑意:“那就這麼定了,明年荷花滿了池子時 便給 園子裡添個丫頭。”
延陵易額前滾燙,再不吱聲,這掰著手指笑,日子也不夠數啊。
“我啊,就喜 歡'炫。書。網'閨女。兒子什麼的,最沒良心。”說著一抬手,接過姜元釧悶臉遞上來的帕子,拭著嘴 ,“ 那個死沒良心的,從不說大早上來給我請個安。日裡就往書屋裡鑽,悶得都能起黴子。不過哪,我看 出來, 這東西心裡有你。這混帳……是個細心的,他若心裡放著你,倒也多少算是你的福氣。他吧,樣樣 都好,就 是心重身子薄。心重,從小便是。身子嘛……這些年不大好,一到年根子就犯病,你多少關顧著 些。”
言罷再無聲,延陵易輕一出聲,勉強隨上:“我聽人說……冬病夏治,想著……”
“他那個沒法子治!”姜夫人狠狠擲下一聲,握緊的拳砸了桌角,指上寶藍貓眼石晃得刺眼,“崑崙山 是個 什麼地方,那不是東西的東西竟給我在那轉了三兩天,我還能說他什麼?傻?呆?還是痴了?!活活 給那狐 狸臊子扯了魂走。你說那小丫頭片子,毀了自家江山吧,生拉上別人兒子的性命,並著她受了活罪 。我啊, 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要不是元釧求著人把那半死不活的身子從夏國拉回來,約摸著現在便也看 不到他了。 那兩年臥床,元釧是費了大功夫,整天守著這麼個不死不活的人伺候著,未抱怨過一個字。”
“夫人,您別說了。”一旁立著的元釧眼圈全紅了,悶著頭扯著帕子,實在忍不住再吐了一聲。
姜夫人狠狠斜了她一眼,這死丫頭熬了一夜粥,果真也熬出了七八成火候。無奈她願既是許了,如今必 然要 替她在主事的人前說念幾分。
“那回來的最初兩年啊,日子難得過不下去。”姜夫人一邊嘆氣,忙又接上,“宮裡準備好了棺材等著 過府 ,我也等啊,等這東西哪一天撐不住了,我們娘倆便緊著一口棺材一併走。他活著不給我省心,他死 了我便 給他鬧心。九泉下我就拉著他,就不給他見那騷狐狸,我鬧心他,看他還敢給我斷氣不?!”
話說得狠絕,可延陵易聽得出,任一個字都是一分愛。姜夫人的話,聽得是字字錘心,她再難接上一句 。
“你是正房,是他首個娶進來的。元釧的事,我與你講也是想討個主意。你收便是收下了,不收我話到 了, 意思你明白著就好。人啊,不能忘恩負義,不能自己享樂看著他人受苦。”
眸上霧氣漸以散去,延陵易陡然一笑,道:“姜夫人,這個主意,我不能代王爺定奪,即便能代,元釧 …… 我也不能收。”說罷毫無懼色的迎上那瞬間高深莫測的目光,她不是大度的女人,從來就不是。有些 事情, 她做不到。
恩情,她是尹文衍澤自己欠下的,她沒有道理忍著自己替他償還。再況且……若是尹文衍澤有心報恩, 這七 八年,早該有心收了姜元釧做小房。如今看來……便是尹文衍澤不想用那種方式償還。報恩,總有許 多法子 ,為何又要苦苦抓著一個以身相許不放呢?!
而後,延陵易規規矩矩言了辭拜別,絳色淺衫披著軟袍步步而出,淡淡的身影與她一般清冷自持,這麼 一個 貴而不嬌,驕而不縱的奪著姜夫人的目光隨之一併飄遠,手中端緊的茶輕輕一放,姜夫人搖頭淺笑: “這女 人痛快,我欣賞。”
“夫人。”姜元釧正羞緊了雙眉,容樣似要哭了。
“我可是盡力幫你說話了,人不應,我也沒法兒。”姜夫人一擺手,滿面無辜,端茶起身悠悠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