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起的眉頭,似乎不準備藏起他的心恙。
睡了十多天,他好歹來了。
想了很久,該怎麼跟現在這個九五之尊開口說話,柴洛槿爬下床,扒拉衣領,懶散走近,「早上好。」
鄭顯不應,半晌,淺淺笑,「嗯。」
柴洛槿一屁股在旁邊坐下,拿起茶壺就著壺嘴吞茶,眼睛掃過來,「他,你怎麼著了?」
鄭顯眼色微沉,下顎稍抬,依舊笑,「……誰?」
把茶壺輕輕頓在桌上,柴洛槿也含笑,「姓宮名雪漾括弧男性括回,字小草,號淫賤居士,為文則殿修撰時被莫須有文字獄牽連,鋃鐺入獄的那個……若還要詳細些,那就只有一句話——我的男人。」
氣溫驟降。
桌子驀地被掀翻,茶壺打碎在地,身材昂長的鄭顯大手扼住柴洛槿的脖子,俯視,騰怒。
柴洛槿張開嘴呼吸不暢,仰首看著他起伏的胸膛,原來好看極了的人臉怒起來,也不過是怒極,她笑。
「把他怎樣了……像這樣勒緊他的脖子,親手殺了他……割了那舌頭,不會再有人跟你親密地耳語,斬了那手,不能再圈著你……」手扼得更緊,喘息著,顫著唇俯到她耳邊,「你……只能睡在我懷裡,我要在你的手腳,嵌上寶石做的鎖鏈,光亮的鉤子從琵琶骨穿過去,把你藏到日月也見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讓你生存下去,只有我們兩個……」手鬆開,死死抱住她,「把你的翅膀扯得粉碎,絞爛,丟了,讓你再也飛不去其他地方!你的,都給我。是我的……」
柴洛槿被緊緊箍住,似乎他連空氣都不想放進來給她,聽著他喉頭的哽咽,她不敢偏頭看那張臉。
「留住身體,也好……」他突然氣息更為混亂,「你的討厭和痛苦也是我的,這樣好……至少留著你……好……本就不該顧慮那麼多!」他咬著她頸子,手指插進她髮間。
柴洛槿不作聲,徐徐,嘆口氣。
他頓住,「我知道你討厭,你有多強,就有多倔……」鄭顯伏在她的肩頭,「我想讓你喜歡……我知道怎樣你才喜歡……可是討得喜歡了,還是走……」強忍的凌亂呼吸落在她頸間,熱辣。
很久,他就這麼埋首在她頸窩,她就這麼靠著桌腳,任他緊緊抱著。
「有一個愛落淚珠的水晶娃,有一個沒心肝的大瓦罐……」柴洛槿突然說話,抬手撫摸他的肩背,「瓦罐厚實經摔,水晶娃易碎……水晶娃一定要與瓦罐磕碰在一起,瓦罐不願意……」她撫到他臉頰,看著他怔忡望著地面的漂亮眼睛,「瓦罐和水晶的碰撞啊,只能是粉身碎骨……瓦罐壞了,拼拼貼貼又是一個,可是她卻,不想把水晶娃弄碎……瓦罐會把水晶娃娃,完整的,裝進瓦罐肚子裡,裝進……這裡……」柴洛槿把他手執起,放到左胸。
他的呼吸,終於平了。
輕輕笑著,他慢慢抬起臉,嘴角眼底的笑意,像水圈一般清澈地盪開,炯亮的眼眸如盛放的桃花。
突然他蹲到柴洛槿跟前,甜甜笑出一對酒窩道,「姐姐,我笑給你看……你喜歡。」背後彷彿是自由的飛鳥藍天,襯著純淨笑容的少年。
柴洛槿喉頭一哽,心中刀刮,腦中轟鳴。
他……
「嗯,」伸手捧住他臉,「水晶娃、小白兔、小王八、小羔子……」親親眼睛,親親臉頰,親親嘴角……把心裡憋了很久很久的疼痛,都親出來……
鄭顯展臂圈住她,手指輕觸她溫熱的唇,俯臉,唇瓣輕輕相碰,沒有別的動作,就這麼唇間軟軟摩擦著。
抱她去床上,兩人緊擁躺下,他不求了,什麼形式,都不求了……把頭緊貼她心房,聽踏實無欺的心跳,「我不問你的人,我只問這裡,有沒有些願意,當我的妻……做我的皇后……」
柴洛槿輕拍他背,微不可聞的聲音,「……嗯。」
鄭顯笑了。
「好,那麼,不管迎的是誰……你都是我唯一的皇后,朕的皇后……」
就這麼,天亮吧……
七十、路過
睜眼天光。
柴洛槿眯眼爬起來,一切安好。
門外看守的侍衛全部撤走了,灑掃的小太監,來給她整衣的嬤嬤,一切安好。
她茫然洗漱完,突然跑出去,發足往雋林館跑去。
推開門,沒有人……腦子裡陡地一亂,顛倒著跑去雋林裡的碧湖邊,見一襲青衣坐在合抱大樹旁。
柴洛槿鬆口氣,緩下腳步看那蹙眉的側影。
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