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總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事……只是回憶到了十五歲,卻戛然而止。
他斂了眉心一抹戾氣,夏侯沅這話,著實是驚散了他滿心的不悅,其實方才上官麟說的也不無道理,滿殿的人雖多,合適的卻只有竇雅採罷了,他若是上官麟,也會選擇竇雅採,這是個聰明的選擇,看似荒誕卻在情理之中,使得這一場戲,倒像是真真正正的一場戲了。
他心中還殘留的不悅,也只是為了竇雅採臉上那藏也藏不住的欣喜,不由得心口微堵,就算是假的,看她跟別人反串夫妻,心中到底還是不爽的很。
二人在殿中站定,虞姬自刎,出自唱段《勸君王飲酒聽虞歌》。
這段戲文眾人實則都很熟悉了,這是聽戲的時候必聽的唱段,虞姬那妖嬈身段和對霸王的情深似海總是讓人唏噓不已,竇雅採也聽過許多次了,眼下只是覺得上官麟這扮相比戲臺上的戲子虞姬還要婀娜悽婉。
殿中燈色暖亮,殿中一角都亮著八角宮燈,竇雅採只覺得這寧壽正殿亮堂的如夢如幻一般,她瞧著上官麟提著虞姬戲中慣用的鴛鴦劍,看著上官麟眸中盪漾的魅色,心頭一震,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真把自己當成了那被圍困在垓下不得突圍而出的苦悶的霸王了……
絲絃聲一起,就瞧見上官麟眉眼悽婉的望著竇雅採唱道:“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站,受風霜與勞碌,年復年年。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竇竇今西還。
旁邊自有樂師一聲唸白——大王回營啊!
竇雅採一驚,忙提步裝作進了營帳,回想那戲詞,口中粗著聲音唱道:“挑了漢營中數員上將,縱英勇怎能提防十面埋藏,傳將令休出兵各歸營帳!”15198244
虞姬眉目含情,唸了一聲白,迎了上來,握住竇雅採的手,喚道:“大王!”
竇雅採實在是被那眉目含情脈脈的悽婉勾的心頭一動,完全把自己放進了霸王項羽這個悲情角色之中了,忙一把將上官麟攬住,含了幾絲憐惜,粗聲唸白:“這一番連累你多受驚慌。”
……
這兩個人,唸白一對一答,唱詞基本就跟那戲文裡的差不多,倒是漸漸的入了戲,將那項羽的英雄末路和虞姬的悽婉多/情演繹的十分到位,眾人看得比之前看那踏歌舞時還要專心,心裡也不得多嘆了一聲,這四王爺模樣長的真好,這虞姬刻畫的入木三分,簡直比那戲子唱的做的還要好看。
夏侯懿眸底隱隱噙著一分驚豔,原來她舞的身段好,沒想到唱戲也能學了幾分相似,金梁是他的結拜兄弟,在他還未官拜大將軍的時候,閒了便跟著金梁去聽戲,那時候,金梁看的是臺上的桑枝,他無人可看,便只好看戲,這霸王別姬看了不知多少遍了,那一勾眉一抬手他都知道,竇雅採穿著舞裙學那霸王,多了幾分輕盈,他看的捨不得移開視線,心中卻想著,若是自己抽了這花籤該多好,自己便能跟她對唱了……
微微凝了寒眸,不過也是無妨,日後再拉著她與自己唱一段便是了,如此一想,夏侯懿才寬心許多,重有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去了,只聽的那唱腔微微眯了眼眸,仔細體味……
——“妃子,快快隨孤殺出重圍!”
虞姬情深念白:“大王啊,此番出戰,倘能創出重圍,請退往江東,再圖復興楚國,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豈不牽累大王殺敵?也罷!願以君王腰間寶劍,自刎於君前。”
霸王自是不願,怎捨得看自己心愛的虞姬自刎於自己面前?
竇雅採看著上官麟眸中的依依不捨和那閃爍的水光,不知怎地,就動了情,也不是是被虞姬感動了還是怎樣,眼中有淚,惶急念詞道:“妃子,你,你,你,不可尋此短見啊!”
“大王啊!”
虞姬三索霸王腰間寶劍而不得,不得不含淚指向帳門出,害怕道:“漢兵,他,他,他,他殺進來了!”
霸王不知有假,忙轉身看去——待孤看來……
就在這時,竇雅採方一回頭,上官麟扮演的虞姬便一把抽出她腰間寶劍,拔劍自刎於殿中了……
竇雅採雖然知道接下來是怎樣的情形,但是她入戲甚深,一回頭看見上官麟自刎於前,當真頓足不已,痛悔驚呼嘆道:“哎呀!”
便就在此時,殿外忽而傳來砰砰砰的響聲,眾人都循聲望去,之間寧壽宮前,禮花爆響,漫天都盈滿了燦爛的煙火,絢爛一閃既沒,卻又有下一個絢爛的煙火。
冬梅揚聲笑道:“子時到了!太后!子時到了呢!那是太后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