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炷香後到涼寮城西八角山下樹林,切記只你四人。
瞧身後來人已然不見了影蹤,廿朝安不敢耽擱,轉身回去通知。
第七十六章 身世(二)
兩顆稀疏的晨星掛在西側的天空,淡淡的墨色氤氳開來,是一個半晴半陰的淩晨。
晨氣吹過臉頰,裹挾著江面的水汽,錦書貪婪的吸入一口溼潤的涼氣,又慢慢吐出,如此反覆幾次,不覺間化解了胸中積壓的莫名煩躁的情緒,精神也為之一振。
此刻,身邊只有一個黑子,仰望著天空。“黑子,你覺得十年以後我們會在哪裡?”
突然問了一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黑子沒有說話,她也不再說話,沉默的對坐著。
那幾個男人突然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麼,錦書沒有問。
門口,一個人走進來,赫然戴著白色的面具。
他邁著緩緩的步子進了院子,沉穩而有力,周身不帶絲毫的敵意,錦書立刻站起,迎著他的眼睛望過去,那一雙眼神熱切、執著、充滿溫柔的愛憐,是她從沒有見過的。心臟突然開始劇烈的跳動——
他伸手將臉上的面具拿下來,一張眉目分明的臉,端正的五官,嘴角掛著笑,眼內溢滿著錦書並不熟悉的慈祥。
“乾爹——”黑子突然跪在地上,很乾脆很響的磕了三個頭。
錦書驚了,乾爹?黑子叫他乾爹?那麼,他——就是自己的爹嗎?這個人——突然出現在身邊,戴著白色的面具,還和自己交過手的人真的就是她的爹了嗎?
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與父親的相見,無數次設想了她和父親相擁而泣的鏡頭,可是,當這個陌生的男人成為她的父親的時候,錦書心裡突然本能的抵抗著,身子驀的向後退了一步,這怎麼可能呢——
風之音上前扶起黑子,“成直,起來吧。”
看著錦書對自己的抗拒,風之音苦澀的心中盛滿內疚和痛苦,對著錦書站直身子,聲音略微發顫:“錦兒,我是爹爹。”
“——我不信,你憑什麼說是我爹爹?”
爹爹,父親,多麼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啊——該相信他吧?既然黑子認了他,他又親口說出來了,那麼就該是真的。可是,錦書心裡就是難受,無父親疼愛的孤獨的日子連同曾經從繼母那裡受到的委屈一起都湧上了心頭,既然是她的父親,為什麼拋棄她?為什麼不能保護她?為什麼讓她和蘭兒、黑子三人亡命奔波、四處流浪?
“錦兒,爹知道,你一定是在心裡怨恨我吧?怨恨這個父親什麼也不能帶給你,不能在你身邊保護你愛護你,可是,你可知道,爹爹也是身不由己呀——”風之音講述起那些往事,那些在他心裡藏了很多年的舊事。“錦兒,你一定還不知道你自己的真實名姓吧,你姓風,全名是風之錦,風是風烈國的國姓,這還是你祖父起的名字呢,你祖父說,皇家的女兒當如錦,華麗的成長並應有著美麗的人生。當今的皇帝是你的大伯父。皇位之爭的殘酷你或許有所瞭解,我是失敗者。不過,好在我還活著,還能看見你長大成人。”
這些話讓錦書怔住了,她是一位郡主,是王爺的女兒,可是,她所經歷的那些該怎麼解釋?
“我們家還有什麼人?”錦書問。既是皇家的女兒,不會落魄到如此地步吧?
“只有你和我!你自幼痴呆,滿一歲時朝堂變更,你伯父坐了皇位。不久,我們家被莫名的江湖人士屠殺,只有你,因為呆傻,不知哭鬧喊叫,躲過了那一劫,後來我聽人言將你帶在身邊,留在了無極谷。你可記得你出谷之日曾被赤花宮捉住,當日正是為父救你們三人出來的。”風之音回答。
“你是赤花宮的人?”錦書回憶起出谷當日遇到的危險,原來那位恩人就是自己的父親。“為什麼你要留在那裡?赤花為什麼抓我?”
“我留在赤花宮是因為除了那裡我沒有地方可去,皇帝也不准我去,赤花要抓你也是受了皇帝的指派,這種指派是暗中的,赤花宮本就是皇帝在江湖的勢力。如今,赤花買通了涼寮的周霸山,但是這次失敗他還會有下一次的謀劃,所以,你凡事要小心。”風之音說完,輕聲嘆了一口氣。“若是有朝一日,他抓到了你,你要記住,他要什麼你便給他,不要與他為敵。”
風之音的話在錦書心裡翻騰著,父親沒有明說,但她聽出來了,他是被皇帝軟禁了,根本沒有人身自由。那麼,在這樣的窘境下,父親為他做的已經不少,有的甚至還冒著生命的危險。再次望向那張臉,上邊掛著長途奔波的疲倦,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