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善良嘴臉,袖子一挽就要下殺手。
緊要關頭一鬼帶著陸雲錦趕到,說起來這十殿閻羅第九殿主上並非吃素的。饒是如此,陸雲錦也不過與其將將打個平手,而陸少卿等人的趕到,卻意外的中止了這場搏命廝殺。
五鬼言罷這一切,便齊唰唰瞧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少卿,而陸少卿就閉了閉眼,微微頷首,道:“當日少卿趕到時,的確看到師父正與一個黃袍人打鬥。”
“你怎未與我言說呢?”我不由有些責怪他,若他曾與我言說過,憑著他對黃袍人的描述,我必然能猜到是陸雲錦了。又何必等到今日自外人口中聽得。
陸少卿抿唇不語,而裴少玉早已惱了,就連林雲都滿臉狐疑之色,她遲疑著,問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的話?”
五鬼就道:“信不信由你們!”
他們將目光轉向我,黃鼻涕小鬼就問:“你肯不肯幫忙?”
“我……”我垂眼簾,不知該如何回答。
即便空空老頭誠如他們所言,但他畢竟是陸少卿師父,這其中牽扯太多,我怎知該如何解決?何況沒理由我們不信養育了靈山七子二十載的空空老頭,反而相信這僅有兩面之緣的五鬼。
想是我猶猶豫豫樣兒刺激到五鬼,他們竟呼的聲起身,你瞧我我瞧你,最後那黃鼻涕小鬼就道:“既然他們都不願意相信,咱們求人不如求己,乾脆自己去解決。”
“對!咱們這就回地府!就算平等王受了傷,不是還有其餘九殿?咱們挨個殿去求,就不信沒人幫我們!”
“好!這就走!”言罷幾個鬼就要擰身走。
陸少卿面色沉沉,似下了天大決心,突然開口道:“各位請留步。”
五鬼立住身形,陸少卿垂了垂眼簾,待到再度抬眼時,面上已換一副堅定神色:“少卿與錦繡定會相幫。”
五鬼互相瞧一眼,面露喜色。裴少玉那廝就炸廟,一個箭步竄到陸少卿身前,不由分說揪住他脖領子,怒問:“大師兄你信這幾個小鬼的話?!”
陸少卿垂眼,反問道:“少玉從未懷疑過師父?”
裴少玉語塞,好半響方道:“可咱們那些只是猜測。不是也證明了丹丸沒問題麼!如今你答應幫忙,可就是明顯的胳膊肘往外拐了!”
陸少卿緩緩道:“少卿並非不信師父。只是,少卿必須弄清事實真相。”
是夜。月如鉤。
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眠。瞧一眼林雲與玎璫,皆睡得沉。而窗外悠悠盪盪的傳來一陣笛聲,笛音宛若在夜幕下扯開一張青紗帳,鋪陳了一天一地。
誰在如此深夜弄笛?
我悄聲披衣下床,推門出去。
院子裡早已鋪灑了一地月華。
陸少卿靜靜的立在槐樹下,握一隻橫笛,有笛音自唇間溜出。他一身白衣被月色暈染,夜風吹起衣袂,似會隨時飛昇的仙。
我自他微蹙的眉瞧到高挺的鼻樑,再自鼻樑瞧到唇角。月光下他一張線條柔和的臉,消瘦了不少,可一把身子骨卻挺得筆直。
還是頭一回見他弄笛。
我儘量將腳步放輕,他仍極快回首。見到我便勾了勾唇角,止笛音,順手將笛收入寬袖中。他雖極力想令面色活泛起來,但兩道微蹙的眉早已將心事洩露無疑。
“錦繡。”
“夜深了,你怎還未睡?”
“今夜月色姣好,少卿難以入眠。”
“我也睡不著,為何今夜比往時平靜,倒難以入眠呢?”
“錦繡也在擔心師父?”
“我是在擔憂你。”
“哦?”
“我怕你為白日五鬼的話憂心,怕你休息不好。”
他挪動腳步,緩行至我面前,將我圈入懷中。我乖覺的靠在他肩頭,不由閉上眼。
下顎輕輕蹭著我髮絲,陸少卿語氣溫柔:“錦繡你最近瘦了許多。”
“你還不是一樣?每日介辟穀辟穀,畢竟凡人肉身子你怎禁得起如今不吃不喝?並且還要時不時的打鬥一場,你這副身子骨遲早要垮掉了!”
“少卿只想帶大家脫離困境,可惜能力有限,反而拖累眾人。”
“怎會?若不是有你,這四十七日恐怕我們很難堅持。”
環住我腰/肢的手便收攏些,陸少卿不由輕嘆道:“如今水井突然消失,恐怕日子會更難熬。”
我仰起臉來瞧他的眼,那雙眼正將星光月光倒映其中。
“無論多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