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察覺之事,不過轉首吩咐早荷,“這便是拔毒的藥,你一會兒叫醒皇上,趁熱伺候他服下。這瓊脂果藥性猛,若是服下有何不適,我就在偏殿。”
“太好了!”早荷睜圓眼搓搓手,嗓門一時忘了要放小些,“這就是解毒的藥?早荷都曉得了,早荷這就伺候皇上用藥。”
“嗯,細心些。”
偏殿內,鬼和尚正自顧自喝得不亦樂乎。傾瞳一時胸中鬱郁難舒,也懶得多講,不拘飲了幾杯,順便拆了信,看著看著倒不禁彎唇——滿篇嘻哈,果然都是胡攪蠻纏的誇張任性話,直瞧到結尾,神色輕肅,唸到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詩,“雲後青山天外晴,三秋隔夢素襟輕。醉裡不知霜盡染,卷寒殷。”豈料跟在後頭,十分潦草地書著,“這兩句是幫那個悶著在樹底下喝酒,死活憋著自己的傢伙送你的,滿意否?”
傾瞳終於撲哧發笑,笑了笑復又抿唇,“雁安哪……”
“什麼這麼好笑?什麼雲什麼樹蔭的?”鬼和尚探頭想瞅瞅,被傾瞳提早抽走了信紙疊好,優美揚杯一飲而盡,“沒什麼。雁安好麼?”
鬼和尚也一飲而盡,“他還不是老樣子,除了每天擺樣子的一兩個時辰,其他時候閒散得能昇天,成天就領著魏芷混鬧了。”
傾瞳淡道:“能輕鬆自在,也是福氣。”
“那是,有人閒散得要死,有人就是天生勞碌命。比如和尚我,成天跑得氣都快斷了。”鬼和尚又抱住酒罈子咕嘟了一口,嘩啦放下來,酒水淋漓四濺,“還是喝酒痛快!對了,這一趟大人命我帶了惠敏公主來安頓在外頭,還帶來了和親信函,說剩下的交由你安排就好。”
“惠敏公主來了?”傾瞳不禁有些意外,琢磨片刻才低垂了眼睫,“簫帝現在身體不適,不宜多受驚擾,所以和親之事只可暫緩。一切等簫帝病好之後,再做計較。”
鬼和尚哪裡猜得到她的曲折心思,只知酒足飯飽,隨便抹了抹嘴,“也罷,反正她在城中最大的客棧中。我連夜就要走,丫頭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要灑家捎回去的?”
捎話?念起那襲竹下清高的白衣,傾瞳不禁嘴角一牽。他於她,便是紅塵一心,除卻許定生死,夫復何言?
一杯烈酒染麗眸,流波恰似逐星輕曳,伴著笑顏如霜,傾瞳道:“去跟他講,我沒什麼要說的。只是記著,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鬼和尚怔了一下,才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他鐘愛的女人!我走啦!”一面起身推桌而去,粗嘎豪氣地長笑,由近及遠地劈開了殿外陣陣欷殻У那鎘輟�
滿室金銷融霧,傾瞳方伏在桌案上,只是側首對光,眯起了眼。
剝繭抽絲,胸中雖有疑點,卻知道此舉勢在必行。傾瞳索性倏然起身,回書房提筆修書一封,信中只有寥寥幾字:十月初三,絡山勉縣,楓林現玉,失機不候!她一面命人飛鴿速傳司馬府,一面思量這次不知寇天會派何人前來,若來者是司馬錦,卻是再好沒有。她至少可將之生擒,一則避免戰場相殺,二則還能打探些訊息。
忙過已是深夜,宮外傳來訊息,說有一位姓李的女子,在宮外被當閒雜人等攔住,在外頭生生站了半宿不得進來,又冷又累昏在皇城邊了。
傾瞳急忙派人將她接進內殿——居然真是李娉。她薄衣清瘦,黑髮溼透,孤寒嬌弱越發怯怯的可憐,也不肯換衣,定要先去探望餘簫。傾瞳瞧她蹣跚得站都站不穩了,便自然拉她坐在身側,只說如以前那般為她梳理頭髮,梳好了再去見人。
篦梳柔和,遍遍滑過絲縷,和著她輕微的按摩手法,不一會兒,李娉便累極睡去。傾瞳才起身去了內殿,如意料之中,餘簫徹夜被興起的狼虎藥性淹沒過頂,正是痛楚萬分的關頭。他不住輾轉,似覺得灼熱,迷迷糊糊拼命撕扯著胸前的白衫。
早荷得了他的吩咐,無論如何都不許驚動傾瞳,所以只能守著乾著急,一見傾瞳到來,不禁帶了哭腔,“公主……”
“無礙的,熬過了拔毒便無事了。”傾瞳沉著安慰著,悉心診察一番,才為餘簫施針疏導。又忙了一陣,餘簫直燒得面色赤紅毫無知覺,忽然伸手攥住了縹緲欲去的衣袖,低聲輕吟,“別走,不要走……”
傾瞳蹙眉嘆息一聲,轉而回握住他的手,直在殿中守到天雲微曦,餘簫舒眉坦然睡去,才姍姍起身。離去前,她淡然吩咐一句,“昨晚我在這裡的事,不必跟皇上提起。”
傾瞳再入寢殿,已進晌午。她推門便看見李娉,不知何時哭著撲在榻邊睡著了,優柔的腮邊淚痕仍新。
倒是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