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棉花上,有時還會發出輕微的“啪啪”聲,他知道,那是落葉之下的野獸屍骨被他踩斷之時發出的聲響,然而,在這寂靜的彷如走在黃泉路上的林子裡,這樣的聲響,更像是黑白無常催命的收魂鈴響。
他清楚的看見,血紅色的葉長在樹冠,墨綠色的粗實藤蔓在虛空中緩慢的伸展,像是一條條的長蛇掛在樹上。
被血紅的腐葉覆蓋的血紅色的地面,血紅色的樹冠,密密實實的形成了一個血紅的世界,抬頭低頭間皆是紅色,若是沒有金瞳,單單只是點燃火把照亮,任誰都會把這林子當成是一個屠宰場吧。
奉珠的腿兒盤在李姬陽的腰上,手臂牢牢的抱住他的頸子,她倒是越發大膽,大大的眼睛轉來轉去看向四周,她沒有金瞳,夜間也只能藉著月光看物,朦朦朧朧的,奉珠便瞧著有兩點黑影衝著她的眼睛而來,她不明所以,卻反射性的把腦袋一下縮在李姬陽的脖頸裡。
西澤無聲的咧了咧嘴,若無其事的揮劍將那兩條細細的藤蔓斬斷。
奉珠看不清楚,李姬陽卻是瞧的心驚,便見,那墨綠色的藤蔓落在空中,從斷口處低落幾滴“血液”,那血紅色的液體,不是血液又是什麼,足可以以假亂真。
爾後,李姬陽慢慢眯起了眸子,便見,隨著那兩條細藤蔓的落地,霎時,從四面八方伸出無數條觸手,爭先恐後將那兩條斷了的藤蔓“吞食”。
吞食!
那速度之快,緊緊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兩天被姬西澤斬斷的細藤蔓就消失不見了。
不,不是消失不見了,而是被其他藤蔓吸食乾淨了。
此番景象,奉珠是見不到的,她還以為是自己膽子太小的緣故,道:“西澤,你騙我玩的吧,這林子哪有你說的那麼可怕,我瞧著和咱們剛才經過的巨樹林子也沒什麼不同嗎,你瞧,就是垂下來的藤蔓多了些罷了,也安靜了些,咦?我這會兒怎麼沒聽見林中鳥兒啊,獸啊的叫聲呢。”
奉珠瞧著一條藤蔓正垂在她的面前,禁不住想摸上一摸。
西澤跟在李姬陽的背後,冷目瞧著,隨手斬斷。
“我只是想摸一摸,剛才瞧著你們一個個的握著這些藤蔓蕩過來蕩過去的,很是好玩。”奉珠訕訕的收回了自己的小爪子。
“萬不可再碰,你老實些呆在我的懷裡。”李姬陽凝著聲道。
“為什麼?”奉珠心思斗轉,“西澤你說這是吸血藤林,是不是這些藤蔓會吸血?”
“嗯。”姬西澤冷應了一聲。
“那是怎麼吸的,難道我碰一碰也不行嗎,真有那麼厲害。”奉珠有些好奇的歪著腦袋看著西澤黑濛濛的臉,夜裡,並不能看清她的五官。
叔孫君炎慢悠悠的在前頭走的無聊,又轉回來,聽著奉珠說話,他便起了壞心思,不是要吐具備殺傷力的大火球,僅僅是用來照亮,他便隨地吐了幾口,火星子落在乾枯的紅葉上,一下子便點燃了一堆。
藉著火光,奉珠總算看清楚,微微張開嘴巴以顯示她的小小震驚,便見,滿目紅色,並非火光的緣故,而是紅色的地面,紅色的葉,墨綠的藤蔓,藤蔓上掛著森森獸骨、人骨,活像是樹上結出來的白色果實,白骨掛在藤蔓上,竟是出奇的和諧。
此還不算,無風,誰能知道,那些藤蔓是會自己動的呢!
“珠娘,若是怕了,便不要看。”李姬陽暗怪叔孫君炎多事。
“不是啊,不是啊。”奉珠連忙搖頭,看著稀奇景兒,竟是出奇的興奮。
李姬陽心內好笑,這可是因為見多了便習慣了,習慣了便不怕的緣故嗎。
西澤眸子裡的興味不減,冷目瞧著她不怕的尖叫,反而看的嘖嘖稱奇,她所幸再給她親眼見見血腥,最好嚇退了她,讓她乖乖返回長安做她的富貴女去。
“等著。”西澤冷冷撂下話,移形換影似的,瞬間便消失在奉珠的眼前。
“咦?西澤?”奉珠左右扭著腦袋尋找。
李姬陽不知西澤做的什麼打算,這女孩行事毫無章法,他是壓根看不懂她的。
許是叔孫君炎的火燒著了這些血藤,奉珠聽著了細微的“吱吱”聲,像是被火圍攻的老鼠,吱吱吱吱叫個沒完沒了。
此番,叔孫君炎不看在眼裡,然而,他卻忽略了,在他們這一行人中,卻有一個奉珠是那些血藤們的最愛。
正如西澤所說,這些藤蔓報復力極強,燒它幾根地下根系,它們便發起了攻擊。
簌簌聲由少及多,由多及繁,像是千萬條蛇一起吐著血紅的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