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該到了。”
王夫人也是守時的人,今日便硬拉著自己兒子送她來。
郭書懷自是知道今日是為何事,起初他是不願意娶一個閨譽有瑕的女子的,但聽他父親分析朝中形勢,便覺娶了也無妨。他不是那等清高之人,更不天真,以為只要有真才實學便能青雲直上。
他家中也是世代書香,經營數代,到了他父親才做到禮部侍郎,直到他考上狀元郎,他郭家才真正有了鼎盛之兆,若是和當朝賢相結為姻親,何愁不更上一層樓呢?
退一步講,先如今風氣便是如此,女子出格些,也並非不可原諒,只要她嫁為人婦之後,端正守禮也便是了。
攙扶著自己母親上了樓,站在雅室門口,郭書懷回憶著杏園那夜,那驚鴻一瞥,那女子確實如牡丹仙子下凡塵,也辱沒不了自己,便也欣然前來,期待相見。
聽見敲門聲,雅室裡伺候的青葉把門往右側拉開,欠身請進。
“夫人大安。”王夫人一見室內盧氏,便高聲笑道。
“快進來。不過約了你來閒聊,哪裡來的那麼多禮數。”盧氏跽坐在上首,招呼王夫人就坐。
“前進士郭書懷給盧夫人請安。”郭書懷一揖到底。
盧氏見了便掩唇笑道:“何必如此多禮,你這孩子,可是拿到春關了?”
“阿孃,你這話可是白問了,他都自稱前進士了,自然是拿到了的。”奉珠禁不住嗔怪道。
“可不是。是我問了白話。”盧氏描補女兒無禮道。
郭書懷抬頭看奉珠,便見奉珠穿了一見粉色高腰束裙,外罩一見乳白的梅花杉子,髮髻不是時下流行的高髻,而是鬆鬆綰了一個散髻,上綴串了珍珠的流蘇,讓她看起來分外嬌俏可人,倒是少了幾分豔光,讓人覺得端莊可親。
郭書懷心中便想,這才是好娘子該有的模樣。瞧來這位房娘子,也並非如傳聞中那般刁蠻不可理喻,孺子可教也。
郭書懷看奉珠,奉珠便也抬眸看他。
但見他俊眉修目,軀體高長,氣度不凡,渾身書卷之氣濃厚,也算是一個很好看很舒服的男子了。
可奉珠尚覺他不好,嫌棄人家少了一分貴公子該有的華貴。想他家也算是世代書宦了,怎看起來這般造作不舒服,到有些小家子氣了。
還不如某個一身銅臭氣的人呢。人家雖整日賬冊不離手,可看起來就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日日埋首金銀銅錢,也不見他變成一個腦滿腸肥,令人討厭的混球去。
把他放在人堆裡,倒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氣場強大。
哪裡如這人一般,若是放在人堆裡,還不知被擠到哪裡去呢。
奉珠咕噥,心中不喜,怕自己臉色難看,讓盧氏不好做人,便湊在盧氏耳邊道:“阿孃,兒去去就來。”
盧氏理解的點點頭,怕她要去東淨,便讓錦畫跟著。
郭書懷見完了人,不好繼續呆在這裡,便起身告辭。
王夫人還以為這個兒子開竅了,便笑道:“去吧,去吧。為娘一時半會是走不了的,聽說這裡的魚湯很美味,為娘可得慢慢品嚐。夫人,你說是不是?”
“何止美味,那真是人間仙品了。”盧氏誇張笑道。
奉珠不想應酬那對母子,便坐上馬車,讓趕車的小三帶她到曲江邊上,隨便找個亭子散散心,思忖著等她們吃的差不多了再回來。
錦畫大約知道奉珠的心思,可她也只能裝作不知,畢竟兩人身份懸殊,還是就此沒有瓜葛,快刀斬亂麻的好。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又要吵鬧著和離呢?
這是架空在水上的一座涼亭,奉珠無精打采的趴在欄杆上,臨水自照。
水面光滑如鏡,碧色清透。奉珠垂眸看著水中的自己,不禁自怨自艾起來。
水下綠藻靜止,黑色的小魚在其間遊蕩,蕩起一圈圈漣漪,打破水中的美人影兒。
一顆石子投在奉珠在水中的影像上,霎時,漣漪四起,一圈圈盪開去。便聽河岸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調笑聲,“美貌的娘子,你在哀愁些什麼,我可否為你解憂?”
奉珠抬頭看過去,認出竟是那日在京兆府衙遇到的兩個人,忽而又想起他的“登徒子聖賢”來,便笑話他道:“看來你是得到登徒子這位‘聖賢’的真傳了。”
甘布便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道:“是我唐突了。”
奉珠便不想再和他說話,依然坐在那裡,怔然出神。
甘布不忍美人失色,便又直接問道:“你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