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冷哼了一聲,坐在一張紅木椅子上,端起溫熱的茶喝了半盞,又往手上吐了幾口,左右手互相搓搓,然後又用衣裳擦乾淨:“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我是去了養心殿跟皇阿瑪說了四阿哥的事,可我是實話實說,又沒有添油加醋,犯的著生這麼大的氣麼,四阿哥又不是你親生的。”
五阿哥一臉的不屑。
甚至,這些事被岑梨瀾揭穿以後,他還是滿不在乎。
岑梨瀾的淚無聲的落了下來。
她努力了很久,才止住哽咽道:“四阿哥可是你的哥哥,他說的那些話,是私下的話,你明知道你皇阿瑪會因為這些話生氣,你故意去告訴他,你不是害四阿哥的嗎?”
“你們都喜歡四阿哥,從來就沒有人喜歡我。”五阿哥起了身,一腳給炭盆踢倒了。
炭盆裡火熱的炭濺到了岑梨瀾腳上,岑梨瀾躲閃不及,她的腳踝被燒傷了。瞬間起了一排的燎泡。
五阿哥明明看在眼裡,卻置若罔聞。好像根本不關他的事。
噴濺起的火星子將五阿哥的衣裳燒了幾個小小的黑點,岑梨瀾卻以為是燒到了五阿哥,慌忙問道:“五阿哥,你有沒有被燙傷,快拍拍身上。”
岑梨瀾心裡是護著五阿哥的。
或許是因為太護著他,他漸漸的,沒有了是與非的觀念。
這一次,因為他告密的事,岑梨瀾本想做一次嚴母。
可就這麼一點火星子,就讓她的嚴母形象轟然倒塌,她開始擔憂起來,儼然忘了她自己腳踝的傷。
五阿哥顯然沒有被燙傷,他抖抖身上的袍子,大踏步的又去院裡拿刀捅鴿子玩了。
岑梨瀾本以為,告密的事被揭穿,他會十分愧疚。
可如今,五阿哥臉上哪有一絲愧疚之色?
苗初聽到動靜,趕緊抱著六阿哥進來,見一地火紅的炭,嚇了一跳,忙讓小太監進來收拾。
岑梨瀾的裙角被燒了黑黑的幾個窟窿。
腳踝處的血肉模糊讓苗初大驚失色,一時又是讓人去請太醫,一時又忙著安置六阿哥,亂成了一團。可五阿哥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依然蹲在那裡,即使那隻鴿子已經死了,他卻還沒放過它,一刀一刀往鴿子身上猛戳。直到鴿子流完了血,身上冷了。
太醫給岑梨瀾看傷,傷的嚴重,太醫們都嚇了一跳,又是敷藥,又是開方子,忙的不可開交,五阿哥聽著屋子裡的動靜,卻絲毫沒有一點反應。
岑梨瀾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望著眼前的炭火被重新攏回盆子裡。
她的思緒飛的很遠。
她想到五阿哥剛降生時的模樣。
那張小臉,那麼單純的笑。
她又想到六阿哥剛降生時的模樣,也是一樣的小臉,紅撲撲的笑了。
甚至,五阿哥與六阿哥小時候的樣子,漸漸的交融在一起,讓岑梨瀾分不出彼此。
或許,在她內心深處,也真的沒有把二人分彼此。
可如今,五阿哥卻與她漸漸的疏遠了。
岑梨瀾的眼淚一點一點的滴下來。
她甚少在奴才們面前哭。
苗初知她心裡難過,默默的遞上手帕,六阿哥縮在苗初懷裡,見岑梨瀾肩膀抽動,也默默的哭起來。
五阿哥去養心殿告密的事,是王福全說的。
王方去阿哥所打探了一回,果然,四阿哥的確被帶到養心殿了。而且是被四個小太監帶去的,看來,皇上真的生氣了。
皇上如今讓人琢磨不透。
迴雪只得梳洗了一番,由煙紫跟著,去養心殿探望。
路上,煙紫小聲問迴雪:“主子,你說皇上會因為那幾句話,就把四阿哥怎麼樣嗎?”
迴雪搖搖頭。
若放在以前,肯定不會,可是如今,誰知道呢。
煙紫嘆了口氣道:“四阿哥肯定不是故意的,皇上又何必較真呢。”
迴雪默默無言。
“主子,王福全公公說,那個官成,給皇上吃那種藥,於龍體有損,主子打算勸諫皇上嗎?”
迴雪搖搖頭。
若是剛進宮那會兒,她一定會勸諫吧。
可是如今,皇上吃什麼,哪怕是鶴頂紅,她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她當時答應王福全去勸諫皇上,不過是為了給王福全一個安慰罷了。
如今四阿哥被皇上叫到了養心殿,還不知是個什麼下場。
迴雪心裡像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