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側福晉只是累了,所以才早些睡了,身子並沒有不爽,不用請太醫,還說,大阿哥在門口說話,怕會影響了側福晉休息,還是請回吧。”
“那大阿哥怎麼還沒有走?”
王方有些無奈:“大阿哥一心想探聽側福晉的訊息,畢竟……。主子也知道,側福晉好久沒回大阿哥府了,所以,大阿哥就問門口當值的小太監,側福晉每日吃些什麼,用些什麼,有沒有哭,又說了哪些話,等等。”
煙紫附在迴雪耳朵邊輕輕的道:“主子,據奴婢所知,鎖兒側福晉剛才去小廚房看廚子捏棗人了,這一會兒,怕就要從廊下經過,若是聽到門口的動靜,怕會看到大阿哥,然後……。”
迴雪知意。
起身出了內室,煙紫忙追上去,給迴雪繫上一件披風。
大阿哥見迴雪出來,忙屈身行禮。
迴雪笑笑,引他到一處僻靜處,至少,大阿哥沒有站在門口,這樣,就不至於被側福晉看到了。
宮道深深,相印殿門口的宮道一直通到垂花門去,再走過去,便是往承乾宮的方向了。
如今天冷,宮道上沒有一個奴婢。
空空蕩蕩,更顯蕭瑟,迴雪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為大阿哥披上。
這披風還是當年進宮時,皇上賞賜的,那個時候,迴雪的位分還不高。
且這披風,很多娘娘都有,雖做工精緻,卻不稀罕。
迴雪念及是進宮時得的東西,所以一直讓煙紫收在箱子裡,每到天冷的時候,便拿出來披一披。
人總是戀舊的。
大阿哥得了披風,趕緊又給迴雪行禮:“謝鬱妃娘娘關照。”
迴雪笑了笑道:“前面不遠,便是你額娘住的承乾宮了,這麼冷的天,大阿哥一趟一趟的往相印殿跑,且穿的這麼單薄。若你額娘活著,一定為你擔心。”
聽到迴雪提及他的額娘,大阿哥瞬間低下頭去,再抬起頭時,眼圈已然紅了:“謝鬱妃娘娘沒有記恨我額娘,如今我進宮,並沒有去養心殿,我只是來相印殿看一看,想知道點關於鎖兒的事……”
迴雪果然沒有看錯,雖然鎖兒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可大阿哥對她,還是一往情深。
這彌足珍貴的情感,在這冷漠的皇宮當中,更顯的可貴,迴雪讚賞似的望了大阿哥一眼:“大阿哥能對鎖兒這樣,讓人欣慰。”
大阿哥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卻無法保護鎖兒,自宮裡出了割肉熬藥的事,我的心便如架在火上烤,我每日都在猜測,皇上不會也把鎖兒怎麼樣了吧?若鎖兒出了什麼事……。”
迴雪笑笑:“大阿哥不必想太多,鎖兒如今在相印殿,一切都好,難道大阿哥信不過我?”
大阿哥這才笑了笑:“我怎麼會信不過鬱妃娘娘呢,鎖兒住在鬱妃娘娘的相印殿。我是一萬個放心的,而且聽說,那個巫師被拉到宮外以後,並不是埋了,而是有小太監點了一把火,把他的屍體給……。燒成了灰。這個巫師,實在是太招人恨了,聽說皇阿瑪如今也變的昏庸,動不動就要殺人,所以我更害怕……。。”
迴雪四下望望,確認沒有人偷聽。才壓著聲音道:“大阿哥也應該小心隔牆有耳,昏庸二字。切不可再提。”
大阿哥的親生額娘榮妃當年曾經說過,大阿哥就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如今看來,倒也有一點點對的地方。
昏庸二字,是歷代皇帝的忌諱。
若讓皇上知道大阿哥如此評價他,那大阿哥的下場。就不得而知了。
大阿哥心無城府,說話也直來直去。他並沒有想到,昏庸二字有多重。他只是在表達他不滿的情緒。
迴雪安慰他道:“我也知道,鎖兒是無辜的,若不然,我也不會把她接到相印殿裡來住。”
大阿哥擦擦眼角道:“謝鬱妃娘娘一片好心,這後…宮裡能有鬱妃娘娘主持正義,算是這後…宮的福氣,不然,如今的形勢,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聽奴才說,你來過相印殿好幾趟了,每次都是在外面站站就回去了,你不要怪我狠心。”迴雪幽幽的道。
大阿哥點頭道:“我知道,皇阿瑪當初是下了旨意的,讓鎖兒在相印殿裡反思,讓我也回阿哥府去反思,若我們輕易見面,皇阿瑪會多疑的,到時候對我們都不好,如今形勢敏感,我們要分外冷靜才好。”
迴雪心裡暗歎大阿哥能瞭解自己的一片苦心。
天色漸晚。
紅色的宮牆也漸漸變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