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事,都過去了。如今你要做的,是保養好你的身子。”迴雪知道,陳常在心裡,一直當江答應是姐妹,如今江答應出了這樣的事,她雖無能無力,心裡卻一直不安。
陳常在點點頭:“鬱妃娘娘說的是。”
如今天冷,多數妃嬪如冬眠了一般,每日守著自己宮殿的朱漆門,看著太陽弱弱的光升上來,然後又悄無聲息的隱進了雲裡。無聊之至。
宮院裡雪極厚,寒風撲面,吹的人嘴唇乾裂。稍出來走動走動,便覺得手腳冰涼。且雪天路滑,陳常在理當在永和宮多加保養。
屋子裡靜了下來。迴雪與陳常在坐在那,靜靜聽著炭火斑駁的聲音。偶爾有細碎的火星子炸開,發出清脆的響聲。又頃刻間一片沉寂。
“以後,江府都不能往宮裡送菜了,如果你有什麼缺的少的,或是想吃的,儘管到內務府去要便是。你懷著孩子,內務府的那幫奴才自然也不敢慢待了你。“迴雪語重心長。
提及吃的,陳常在又哽咽起來,不管江答應是真心對她好,還是利用了她,至少江府隔幾日往宮裡送的那些菜,都是新鮮的,新鮮的能擰出水來,還有前幾日送來的小兔子,野山雞。味道都是極好的。
“鬱妃娘娘的話我記下了。“陳常在起身福了一福,便回去了。
煙紫送她出門。折回來以後,黑夜已將相印殿完全吞沒了。
迴雪站在廊下。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前的夜,跟幾年前自己剛進宮時的黑夜,看似並無區別,那時候剛進宮。一樣是個雪天,一樣有凜冽的寒風,那時候的迴雪,還沒有四阿哥,也不是妃位,如今。都有了,肩上的擔子便重了。
煙紫扶著迴雪,輕聲道:“陳常在好像並沒有什麼事。怎麼摸黑來了咱們相印殿呢,奴婢想不通。”
迴雪淡淡的道:“江答應跟陳常在畢竟是有交情的。”
煙紫恍然大悟:“如今江答應得了這麼個結局,陳常在怕牽連到她嗎?所以急於來撇清?”
迴雪坐到床前,脫去沾著濃重溼氣的鞋子:“陳常在怎麼會是這種人呢?她不過是哀傷,驚詫於江答應的事。她心裡有很多話,卻不知同誰講罷了。”
煙紫伺候著迴雪脫衣。一面默默的道:“是奴婢想錯了陳常在了,陳常在一向光明磊落的,只是好像陳常在也並沒有跟主子說什麼,想來有些話壓抑在她心裡,也憋的難受。”
“宮裡不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嗎?隨便的一句話,便可置人死地,所以誰也不敢亂說什麼,哪怕是傷心,難過,也必須忍在心裡。有些話,沒說出來之前,你是話的主人,一旦說了出來,話便是你的主人了。”迴雪嘆了口氣:“我倒覺得有些奇怪,玉妃懷孕之事,一則來的突然。二則,這種天大的好事,她竟然沒有先告訴皇上,而是跑來相印殿說於我聽,聽她的意思,好像還希望我去告訴皇上,這又是為何呢?”
“或許玉妃娘娘怕打擾皇上呢,畢竟在皇上面前,主子比玉妃娘娘要多些分量。”煙紫掀開錦被,扶著迴雪躺下,將床頭小几上的蠟燭挑亮了些,自己站在帷帳邊,整了整床頭懸的香包:“主子打算跟皇上說玉妃娘娘懷孕的事嗎?”
迴雪將頭輕輕的靠在軟枕上:“她不說,我自然不去說。即便咱們不說,宮裡妃嬪懷阿哥可是大事,又豈能瞞天過海的,不出三天,皇上也就知道了。”
燭火搖曳。錦被柔軟。繡著大紅團花紋的枕頭十分厚實。迴雪穿著小衣,蜷縮在錦被裡,望著床頭撲閃的火苗,悠悠的道:“玉妃懷孕這事,倒也蹊蹺,明日你去問一問,看是哪位太醫給玉妃看診的。”
煙紫點點頭,伺候著迴雪睡下,這才退了出去。
王方值夜。他穿著有些單薄的太監服,哈腰站在二門口。
夜色空曠,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燭火,時不時的跳動一下。
“主子可是為玉妃娘娘懷孕的事煩心?”王方探頭關好內室的門,呵了呵手,小聲問煙紫。
煙紫扯出手帕來擦擦臉上的溼氣,又將手帕重塞回袖裡,盯著廊下的欄杆道:“主子自然不是為玉妃娘娘的孕事煩心,只是想知道,是哪位太醫給玉妃娘娘看診的,這懷孕之事,突如其來,別是有什麼陰謀吧?”
“你且去睡吧,明日一早,我便去太醫院打聽打聽,這事不算難事,一打聽,那太醫的名字,也就出來了。”王方又呵了呵手,他的睫毛上已沾了一層霧氣,看著白茫茫的。
打探訊息,一向是王方的強項。
煙紫輕聲道:“那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