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了?”扶著中央的圓桌坐下,佑爵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杯,才緩緩吻下去。
“昨日黃昏,秦王的將士就攻克了皇宮——”曹嬰依舊站在不遠處,說的不痛不癢,彷彿這一場廝殺,落在他們北國人的眼裡,只是一場可以袖手旁觀的戰役罷了。
佑爵一改往日浪蕩張狂模樣,他蹙著眉頭,他自有遠慮,一旦大聖王朝江山易主,秦昊堯坐上皇位的第一件事,是否就要派追兵前往北國要人?!李暄若是穩重多情男兒,那秦王便是鐵錚錚的男人,他若是對穆瑾寧還未死心,一旦知曉穆瑾寧的去向,絕不會善罷甘休。他閉上眼,不難想象遙遠的國度,經歷的是一場何等的血雨腥風,秦王用的方式,是最殘忍的一種,跟千百年來黃袍加身的帝王,沒有任何兩樣。
秦王剛剛平復了東疆的戰亂,王朝剛剛平靜下來,誰能想到秦王會將刀鋒對準皇宮對準皇帝?這一次回馬槍,自然是殺的皇帝措手不及,毫無防備,哪怕連夜調兵遣將,也是不堪一擊而已。更別提,秦王這些年帶領將士征戰南北,在軍中有他的威嚴士氣,兵權他握了一半,要想篡位,自然也有底氣和萬全準備。
“那麼,皇帝呢?”佑爵睜開眼,眼底一派清明,淡淡問了句,彷彿雲淡風輕。
“許是被秦王的人圈禁在皇宮了,至少並無秦王殺害皇帝的傳聞。”
曹嬰如是說,見主子的茶杯空了,走到前方為佑爵倒了一杯茶。“殿下,若是秦王稱帝,以他的野心,說不定就要擴張大聖王朝的版圖疆域,難免不殃及池魚——傳聞中,他並不是一個心軟之人。”
“要打賭嗎?老曹?”佑爵聞到此處,自然聽得出憂患來自何處,唯獨他的臉色不變,沒有一分愁緒,輕輕笑著,抬起臉望向曹嬰,驀地眼眸一沉,沉聲道。“無論如何,他都決不能動北國一根毫毛。”
“殿下的意思,是我們手中還有最後一張牌。為了這張牌,哪怕秦王想動北國,也會按捺忍耐。”曹嬰轉念一想,突地恍然大悟,這般回應。
“跟了本殿幾年,你也成了人精了——”
佑爵不冷不熱地調笑,唯獨下一瞬,他的眼底,再無一分溫暖笑容。跟北國的情勢無關,他擔憂的……是別的事。
……
狹小的下人房內,不曾點上一支蠟燭,原本穆瑾寧被送走的第二日,瓊音就打算到天牢一探究竟,沒想過當下皇宮就亂了套了,到處都是倉皇奔逃之人,她趁亂去了天牢,可惜哪裡還有自己主子的影子?瓊音回來,便跟雪兒在屋內閉門不出,哪怕是黑夜,都不點蠟燭,這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至今無人來訪,她們躲在幽暗的角落,緊緊依靠著瘦弱的身子,不清楚到底外面發生了什麼大事,之前的兩天無時不刻都是亂糟糟的喧囂,而今日,卻平靜許多。
“如今外面局勢亂的很,你我都不能亂動——”隱約察覺的到雪兒支撐不住,身子有些搖晃歪斜,瓊音抱著佩劍,扶正她的身子,壓低嗓音道。
她們屋內所有的糕點,已經在昨夜就全部吃完了,今日餓了半日,雪兒的嗓音都虛浮無力,彷彿奄奄一息,她雙目昏花,滿目悲痛。“可是,為什麼是王爺?”
“不要再問了,我們只是丫頭,不用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瓊音的體力自然勝過一般的女子,她面無表情地回答這一句,見雪兒已經無力地依靠在她的肩膀,她稍稍頓了頓,柔聲勸慰。“再過一會兒,等到天黑,我去廚房找些吃的來……你可千萬不能睡。”
雪兒無聲點了點頭,勉強睜大雙眸,咬著乾澀脫皮的雙唇,她們躲在屋子裡,已經第五天了。
她們從來不敢想象的事,已經發生了,為了逃避慌亂的殺戮,為了保住她們的性命,她們只能躲在黑暗之中。
“瓊音,你說郡主如今在哪兒?”雪兒在一片安謐之中,輕聲詢問,郡主認罪關入天牢,王爺的人包圍皇宮,彷彿是剛剛發生的事。她不知如何想清楚,這兩件事其中的暗中關聯。“天牢沒有郡主,該不是……。”
“雪,別把事情想得太壞,郡主洪福齊天,絕不會有事的。如果當真遇到了不測,我也會毫不猶豫去追隨郡主,去下面陪伴她的。”瓊音說的自如,她已經坦然面對,若是幾日之後知道了真相,她也不會太過悲傷。
最壞的打算,不過是要自己跟郡主陪葬,她不覺得死可怕,更覺得為值得的人而死是理所應當的事。
“噓——外面有聲音,我們到床板下待著。”瓊音豎起耳朵,聽到不遠處的步伐,約莫是二三十人的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