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願別人操控指令,這才是最難以管制的年紀。
他的稱帝,很可能在這些皇子的心中埋下了陰霾,讓他們恨不得處之而後快。
穆槿寧沉心靜氣,任由他將她擁抱的更緊,她淺淺笑著:“他們不會個個都有坐擁江山的野心。”
“卻也很難說不乏其人。”秦昊堯一句帶過,他做事很有分寸,該斬草除根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本朝皇子只有九個,但公主卻有許多,年關已過,及笄的好像也有幾個,常年待在後宮也不是好事,還是早些把她們嫁出去得了。”他突地想起一件麻煩事,面色一沉,俊眉緊蹙,宛若嫌惡至極,處理國事就已經讓他忙碌地焦頭爛額,更別說後宮還有事要他處置。“這件事就由你來做吧,我並不想為她們操這份心。”
“我來做?”穆槿寧低聲呢喃,輕輕問了一遍,秦昊堯的吩咐,卻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秦昊堯閉上黑眸,顯然他倦了,睏意來襲,暖玉溫香在懷,又難得沒有該死的頭痛來打攪,他也是越說越困。“給她們找個夫家,後宮就不會再鬧哄哄的,不得清淨。”
穆槿寧清楚,若是他為公主指婚,難免落下各種埋怨,如今後妃們對這個年輕皇叔敢怒不敢言,讓她們出宮也有負隅頑抗的,甚至有口口聲聲要跟隨皇帝的,正因為這些複雜難聽的聲音,才會讓秦昊堯如此氣惱吧。若是以她來出面,精心為幾位年長公主挑選夫婿,不但可以平息後宮的怨氣,也能化解皇宮之中的矛盾。
耳畔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穆槿寧這才從思緒之中抽離出來,側過臉去,凝視著已經睡著的男人。
秦昊堯對她委以重任,是要證實,他再也不會懷疑她,更會比之前更器重看重她?
殿外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直到天亮蒼茫天際還飄著鵝毛大雪,宮殿的屋簷上掛著長長短短的冰凌,皚皚白雪覆在任何一處角落,寒風凜冽,呼嘯而過,光是聽著也覺得外面的天氣實在惡劣不堪。
穆槿寧剛用完早膳,掌事公公便送來了好幾本名單,一本是擬寫出來年滿十五歲的公主名字,其他的三本都是一些年輕官吏,名字,官位,身家,一應俱全。
“放這兒吧。”朝著公公挽唇一笑,她從容地翻閱著手邊的冊子,自己坐在這個位子上忙活賜婚大事,才知其中的不易。這世上,原本就難兩全,若是錯點鴛鴦,更是會釀成一輩子的苦果。
先由她做主,之後將名冊交給禮官,最後再告知各個宮內的后妃與公主。此事看似尋常,但她仔細考量,深思熟慮之後,比起別人,她對後宮各個后妃也頗為了解,做出決策的時候也公私分明。不知不覺,半日便過去了,她提起墨筆,在一本金色文冊上寫下,只因她太過專注,秦昊堯從殿外走入她也不曾察覺。
他解開身上的厚重袍子,抖落一路走來身上的飄雪,看穆槿寧坐在書桌前,頭也不抬,見她如此聚精會神,不禁神色一柔,繞到她的身後,俯下俊長身子,看她已經寫了好幾行字,字型一如既往的瀟灑,並非一般閨秀的娟秀端正,不輸於男人。如今後宮之中的麻煩事,他無暇顧及,但她願意幫他處理,便是當真想通了。
這是很好的開始。
穆槿寧察覺到他的動靜,轉過臉來,唇畔浮現淡淡的笑容,她低聲詢問,主動將冊子遞到他的眼下。
“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正的地方,我再改過來。”
秦昊堯卻只是匆匆一瞥,黑眸之內湧出欣慰和欣賞的神色,他笑著點頭:“做的很用心,一定想了很長時間。”
穆槿寧噙著淡然笑意,將金色冊子重新攤放在桌上,她垂下眉眼,繼續將未曾寫完的抉擇寫下,一邊寫一邊說。“這是我們重新開始你囑咐我做的第一件事,希望做的盡善盡美,更希望可以成就幾樁美事。對這幾位公主而言,若是草草了事,很可能毀了她們的終身大事,這可會關係到一輩子。”
“這世上大多人都是素未謀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談婚論嫁了,你能為她們考量這麼多,就是她們的福氣了。”
這麼說著,秦昊堯站在她的身側,並不著急,看著她將名單寫完,神色是難得看到的平和,她做事小心謹慎,仔細細膩,想法周到得體,他相信自己有看人的眼光,並非因為是他喜愛的女人才失去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她是個可以託付信任,更是個可以管理後宮的女人。
她聞到此處,卻一笑置之,她清楚在王朝之中,因為姻緣而得到幸福的女子不少,因為姻緣而從此身處水深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