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闔著眼,長睫微微顫動,皇宮,會將人的心分割成兩半,一半留在過去的記憶,另一半則留在如今高大宮牆之內。
“那人不是……李大人嗎?”
穆瑾寧聽著雪兒的低呼,不禁驀地抬起眉眼,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落在一個沿著街巷走著的男人身影之上,看他的背影,的確跟李暄極為相似。
只是……穆瑾寧望著他走動的姿勢,卻落入幾分不安,馬車徐徐前行,直到她徹底看清那個男人的面孔,陡然間心中刺痛,宛若心血在滴。
“停車!”
她睜大眸子,揚聲喊道,瓊音示意馬伕先行停下馬車,穆瑾寧掀開簾子,倉促走下馬車,望著那個即將走入人流的男人,低聲喚道。
“李大人。”
他不曾當下停下腳步,他還是朝前走著。
穆瑾寧的嗓音很低,如今街巷之中人頭攢動,或許他根本就不曾聽到她的這一聲呼喚。
正在她滿心失落,身畔有陌生人將眸光投向她,她提著精美裙裾,想要追上去卻又不知如何邁動腳步的那一刻,卻驚覺那人緩緩轉過身來,彷彿他聽得到她的聲音,卻只是有他的躊躇猶豫,才遲遲不曾止步。
穆瑾寧望著這一個英俊挺拔的男人,許多人在他們的身畔走過,他們彼此的眸光卻只是膠結在對方身上。
他的消瘦憔悴,都是她意料之內的事,被幽禁了數月之久,當然絕不會精神煥發,宛若尋常。
只是……他走動的時候,讓她察覺的到,並不矯健,步步生風,而是——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時有些拖沓。
穆瑾寧不清楚這是否是她多心,她的目光從他的面孔上滑下,他一身普通的青色常服,看不出富貴貧寒,幾乎要泯然眾人。
察覺的到穆瑾寧的疑心,停留在他的左腿上,他緩步走到穆瑾寧的面前的時候,唇邊的笑容萬分苦澀,只是那一雙眼,卻還是有著往日的溫暖。
“你的眼睛,如今是徹底痊癒了吧……”她朝著他淡淡一笑,兩人走到路邊樹下,找了個不起眼卻安靜的茶館,一同坐下,她低聲詢問。
李暄的臉上滿是笑容,他笑著點頭,明白她是真心關切,而並非毫無感情的寒暄。他不曾徹底變成一個瞎子,原本就是穆瑾寧的功勞,這輩子他都會銘記在心。
“你的腿……是受傷了嗎?我這麼問,你是否介意?”穆瑾寧的心中有了疑惑,更有了懷疑的物件,只是她又不願問的太凌厲傷人,話鋒有些猶豫不決。
“我已經很坦然了,這並不是最壞的結果。”
李暄望了一眼自己的左腿,一笑置之,有些自嘲,有些釋懷,他的笑藏匿著深沉的苦澀,讓穆瑾寧陡然間被寒意包圍。
她猜想的,居然是真的。
李暄是如何贏得秦昊堯的信任而重獲自由的,當穆瑾寧見到他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
只是一眼,只是一瞬,給她的震撼,卻是無從而說,無法言語的。
他被活活打斷了一條腿,用來換取離開仕途出宮與家人團聚的最後機會。
她咬緊牙關,貼在身側的雙手卻已然緊握成拳,不讓自己牙關輕顫,流露過分的悲憫,免得觸及李暄的傷心之處。
“腿雖然不太方便,索性這輩子還能騎馬。”他見她太過傷悲,不願看到她眼底閃爍淚光的模樣,李暄的笑容不減,彷彿還有閒情逸致調侃自己。
她徹底怔住了,滿目驚痛,兩年前,他在狩獵大會上英挺風姿,策馬揚鞭,在馬背上馳騁狩獵,贏得她目光跟隨的時候——還是這等的自信滿滿,瀟灑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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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7 秦昊堯強佔
她以為,是秦昊堯大發慈悲,寬仁待人,卻沒想過……事實竟是如此的殘忍可怖。
但哪怕她追問,李暄也絕不會再多言,或許他得到出宮的機會,而並非終生被監禁,是答應了決不能拿腿壞了的事大做文章,或許要對任何人都聲稱,這只是一個不小心的意外罷了。
她緊緊抿著唇,只覺得手腳冰冷,整個身子麻木不仁,為了掩飾內心的巨大激盪,她偽裝自若探出雙手捧住木桌上的茶杯,等待溫熱的茶水,溫暖她寒冰似的指尖。
沒想過會偶遇李暄,更沒想過事實會讓她如此措手不及。
“李老夫人她……還好嗎?”她逼自己避開視線,免得讓李暄覺得難堪尷尬,話鋒一轉,她眼神清平,語氣透露出真切的關懷。
“有勞郡主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