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競價聲也迎著初升的太陽漸漸火熱;趕集的農婦,手提著菜籃急著討還價錢;推滾著鐵輪的孩子,呼喚著往日的夥伴出門玩耍,趕著跑著;來往漸增,新舊不一的車馬趕著目的,穿街過道,匆忙遠去
然而雞鳴之前,王侯貴胄之家卻早已忙得不可開交
浣衣的庭院內流淌著清冷的水聲,丫鬟婆子利索的身影如魚兒靈巧穿梭;溫暖的雙手,麻木的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勤奮的拖著衣裳,努力地搓洗著主子們每日換下的錦衫絲裙
香氣撲鼻的廚室,鋒利的菜刀稔熟地切割著案上新鮮的魚肉,掌勺的主廚揮著握了多年的鐵勺,調味出一道道精美可口的膳食
植栽了上百種名株的庭院內,管事的破罵聲僅限於小奴的耳邊來回遊蕩,而犯錯的小奴則耷拉著知錯的腦袋,心底卻恨恨的咒怨管事的嫁禍
林子之外,佔據了花園二分之一的人工湖泊,漾著陽光的明豔,晶亮的人眼兒有些迷離;湖泊正中一住無人居住的憩樓,寄風拂出一縷妃色的紗簾,幻如玉女的素手,招引著過人遐想……
端茶送水,各自分工的二等丫鬟疾步行走於迴廊,將上等的盥洗用品朝伺候的主子送去
東苑西閣南居北廂,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其中居住著身份各異容貌美麗的女眷,四園之中又分四院,四樓之中又分四軒,層層疊疊,難數玉壁,仿似後宮,卻又不及
此地為靖王府!北齊靖王,論身份乃先皇三子,乃當朝皇帝同母胞弟,享最高親王俸祿受最高親王禮遇,亦是唯一一位依然留居於北齊京州的親王
而今之勢,不得不說當足以令靖王舉兵篡位而謀叛成功
但不知為何,許是受了某些挾制,靖王始終不聲不響安分守己
“喂!新來的,趕緊將這蠱粥點送到南苑尤夫人處,動作勤奮點”
“……是” 飄遠的思緒忽然遏止,身著鵝黃衣裝的丫鬟小心翼翼的端捧著管事嬤嬤吩咐的早膳,回身朝那目的地送去
高挑的身量,可惜平板僵直的身段;精緻的臉形,可惜了綴滿雀斑的容顏;暗淡無光的膚色,完美的唇角邊上卻有一顆指甲大小的黑痔;下垂的眼線,顯得無神而衰敗;烏黑的眼圈,似是睡眠不足;空有一對濃密纖長的眼睫,嵌於女子的眼上撲扇撲扇,仔細瞧竟也有一絲勉強可觀之處
轉過牆角,女子挑起一雙犀利的眼神,細目打量著所經的每一處景緻
宇文寧有些惱,有些悔,她想揍人,夏衛炎……竟然敢將她送入靖王府為奴!
回想前幾日,西波太子終於忍不住顯出一手‘高超’的畫技,對她的臉又是塗又是點,好好一張尚可入眼的面容偏生就給改成一張醜陋的樣貌
按夏衛炎的建議,話說這是為了令她成功混入王府而做的犧牲,若以東塔國君那張妖冶成仙的皮囊混去,肯定得等著被宰。至於到底如何被宰被吃,恐怕就是讓靖王強行納入床第為妃為妾,或是讓北齊皇帝強行佔為己有,等等等……
當時,夏衛炎按著心口動情的說道:西波太子為了深愛的未來太子妃,太子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奮筆描繪出一張醜容,憑一支筆桿,保護他的愛妃免遭威脅迫害,那精神情意是多麼的偉大可貴
不過,頂著這麼張醜臉,莫說進入王府伺候主子,單是府裡燒火的丫鬟,也比她清秀許多。是以,初次見面,若非多塞了些銀兩給那伙房的管事,她頂著這張臉,別說混個打雜的,連踏入王府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誰,那位靖王最寵的側妃之一,傳聞名喚雪兒的側妃
藍髮藍眸,精通才藝,並且美的不似凡物,如今深居王府“蔚茗園”
提及那處園子,除去身份高貴的王爺才可進入,單是園內伺候的丫鬟奴僕,也是千挑萬選百裡挑一的人精。而四周職守的侍衛,更是一撥替著一撥,嚴密的叫人乍舌,好似裡頭住的確實不是凡人,而是天上下凡的仙人,惟恐被外道發現偷了奪走
為了查明那位側妃是否為李夢熙本人,宇文寧躲著餓獒冒著箭雨,揣著極高的危險,二度闖入‘禁地’。可恨,尚未飛入園子內部,就已被四頭突然出現的餓狼追著逃走
想她堂堂瀟灑王爺,如今真是分外狼狽……而最可恨的,昨夜再次驚動了那位主子,今日更是嚴加了人手,若想再闖,還得等幾日避避風頭
宇文寧也曾抱著僥倖,希望能與那位側妃來一次偶遇,可是左看右等,她以所有合理的藉口繞道園子附近,卻也終未能等著這位仙女
話說回來,這王府深養的女眷還真不是非h